李鈺的目光太直白，也太燙了。
像黏在身上似的，帶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執拗，饒是韶華和錦年素來不在意旁人眼光，也沒法徹底忽略。兩人對視了一眼，索性沒繞路，徑直朝著香樟樹下走了過去。
「李鈺，早。」 韶華先開了口，語氣平淡客氣，握著錦年的手卻沒松，指節自然地扣著，明晃晃的親近半點沒藏。
台灣小說網體驗佳，𝔱𝔴𝔨𝔞𝔫.𝔠𝔬𝔪超讚
錦年也跟著抬了抬下巴，算是打了招呼，桃花眼半眯著，帶著點漫不經心的疏離。
李鈺的目光先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指尖幾不可察地蜷了蜷。
心裡沒來由地湧上一股煩躁，像是什麼本該屬於自己的東西被人搶走了似的，堵得慌。腦子裡亂糟糟的，總有個模糊的念頭在反覆打轉 —— 不對的，不應該是這樣的。
可到底哪裡不對，他又說不上來。
只恍惚覺得，站在韶華身邊的人，本該是自己。
他很快壓下了這點莫名的情緒，調整好臉上的表情，露出一個溫和得體的笑，看向錦年，語氣熟稔得像認識了很久：「沒想到錦年這麼早就來學校了。我還以為…… 你不常來上早課呢。」
話說得輕飄飄的，聽著像隨口寒暄，可細品之下，又帶著點暗諷 —— 暗諷他從前貪玩曠課，是個不務正業的紈絝。
可他臉上的笑容又實在真誠，挑不出半分錯處，倒顯得多想的人是小肚雞腸。
錦年扯了扯嘴角，沒接話，只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
這種綿里藏針的把戲，他見得多了。要是放在以前，他說不定當場就懟回去了。可現在韶華在身邊，他懶得跟人逞口舌之快，掉價。
李鈺也沒在意他的冷淡，順勢將目光轉向韶華，鏡片後的眼睛亮了亮，帶著恰到好處的懇切：「韶華，我們藝術學院最近要辦一個「機械之美」主題設計展，需要機械專業的同學做技術顧問，把控一下工業設計的專業度。不知道我有沒有這個榮幸，請你當我的專屬顧問？」
韶華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機械之美展覽？
上輩子他和李鈺同校四年，從沒聽過藝術學院辦過這個主題的展覽。更別說李鈺特意來請他當顧問了——上輩子兩人雖有婚約之名，私下交集卻少得可憐，李鈺素來眼高於頂，很少主動求他幫忙。
是因為重生帶來的變數，還是……
心裡念頭轉了一圈，面上卻沒顯出來。他語氣平靜地回絕：「抱歉，我最近要和隊友組隊參加機械創新大賽，時間排得很滿，恐怕抽不出空。你還是找別人吧。」
李鈺臉上的笑容淡了些，垂下眼，露出一點恰到好處的失落，像只被拒絕的大型犬，看著很是可憐。
不過只一瞬，他又重新抬起頭，笑意依舊溫和，半點不惱：「別這麼快拒絕我呀。當顧問占用不了你多少時間，就是偶爾幫著看看設計稿的專業合理性就行。」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點瞭然：「你是要和葉青和組隊參賽對吧？」
韶華抬眼看他：「你知道？」
「你們倆打破大一參賽規則的事，現在整個學校都傳開了。」 李鈺笑了笑，語氣帶著點欣賞，「機械院兩大神仙組隊，想不引人注目都難。我雖然一心搞藝術，也聽說了。」
「你們參賽的最終作品，肯定要做展板和效果圖吧？機械圖紙太生硬，需要美工潤色才能出彩。我主修工業美學設計，對這塊還算有些研究，說不定能幫上你們。就當是…… 我和你們交換，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