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憑什麼?

2026-09-09 02:38:56 作者: 尊比
  話沒說重,可分量卻重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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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孩子不懂事,是大人沒教好。 心思歪了,也是大人帶歪的。 輕飄飄幾句話,直接把茶秀秀 「教女無方、心思不正」 的底子給掀了出來。

  比罵她兩句還讓她難堪。 茶秀秀的臉一陣紅一陣白,比剛才還要難看。她攥著帕子的手指狠狠掐進掌心,指甲幾乎要嵌進肉里,卻只能咬著牙,硬生生擠出一個字:「…… 是。」

  連反駁的餘地都沒有。 反駁,就是承認自己不想教,就是承認自己心思不正。 只能硬生生受著。

  錦喬喬也懵了,張著嘴想辯解,可對上韶華平靜卻銳利的眼神,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委屈地紅著眼,連哭都不敢大聲哭了。

  錦權重坐在主位上,看著眼前這一幕,眼底閃過一絲滿意。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對著茶秀秀冷冷地哼了一聲:「聽見沒有?韶華說的話,就是我想說的。回去好好反省,好好教孩子。再讓我看見你們娘倆搞這些上不了台面的小動作,就不是今天幾句話這麼簡單了。」

  「是,兒媳記下了。」 茶秀秀垂著頭,聲音壓得極低,沒人能看見她眼底翻湧的怨毒與不甘。 一敗塗地。 她今天,徹徹底底地栽在了一個晚輩手裡。

  韶華沒再看她們,轉過身,伸手輕輕揉了揉錦年的頭髮。 少年還垂著眼,耳尖有點涼,眼底還藏著沒散的落寞。可感受到掌心的溫度,他還是下意識地抬頭,撞進了韶華溫柔的眼眸里。

  「走吧,」 韶華牽緊他的手,語氣放得很軟,「再不走,該遲到了。」

  「嗯。」 錦年輕輕應了一聲,跟著他往外走。

  走出客廳大門的時候,清晨的陽光迎面灑下來,落在身上暖融融的。錦年側頭看了眼身邊人的側臉,光影勾勒出柔和的下頜線,握著他的手溫暖又有力。 剛才堵在心裡的那點無力與酸澀,像被陽光曬化了似的,散得無影無蹤。

  沒關係的。 以前只有他一個人的時候,他得自己扛著。 現在不一樣了。 有人會站在他身前,替他擋掉所有髒水和委屈。 有人會堅定不移地,站在他這邊。

  而客廳里,茶秀秀看著兩人並肩離去的背影,垂在身側的手緩緩攥緊,指甲深深陷進掌心。 她抬眼,怨毒的目光在韶華的背影上停留了很久很久。 韶家的小子…… 這筆帳,她記下了。


  。。。。。。

  車門 「咔噠」 一聲關上,隔絕了院外的晨光與客廳里未散的低氣壓。車內空間不大,空調風帶著淡淡的梔子香輕輕吹過來,安靜得只能聽見兩人淺淺的呼吸聲。




  「謝謝你。」 他悶聲說,聲音透過布料傳出來,有點發悶,卻帶著實打實的暖意,「剛剛又替我說話了。」

  他頓了頓,抬起頭,桃花眼還帶著點剛才沒散的落寞,睫毛垂著,滿是擔心:「你那樣說茶秀秀,就不怕她記恨你,背地裡給你使絆子啊?我那個後媽,心眼小得很,表面看著溫和,背地裡最會搞小動作了。」

  上輩子韶華沒少因為和錦年交好,被茶秀秀明里暗裡擠兌過。那時候兩人還只是竹馬,茶秀秀就總在長輩面前說韶華的閒話,說他性子冷、不懂人情世故。現在韶華當眾讓她下不來台,指不定要怎麼記仇。

  韶華伸手回抱住他,手掌順著他的後背輕輕往下順,像安撫炸毛的貓。他本來想說 「她還沒那個本事」,可低頭看見少年發頂軟乎乎的碎發,和泛紅的耳尖,心裡忽然一軟,起了逗弄的心思。

  他故意壓著嗓子,放軟了聲調,學著平時錦年跟他撒嬌的語氣,慢悠悠地說:「有點怕啊,怎麼辦?」

  指尖輕輕颳了下錦年的後頸,看著人瞬間繃緊了脊背,他才忍著笑補了一句:「我很需要王子的保護呢。錦年少爺,願意保護我嗎?」

  錦年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他是在學自己說話,「噗嗤」 一聲就笑了出來。他抬手輕輕捶了下韶華的肩膀,耳尖紅得快要滴血,又氣又笑:「你正經點!誰跟你開玩笑呢!」

  嘴上說著不正經,身體卻很誠實地往韶華懷裡又鑽了鑽,手臂收得更緊了點,認認真真地說:「那當然了。以後誰敢欺負你,我第一個衝上去。管她是誰,都不行。」

  少年的聲音帶著點未脫的青澀,卻說得格外篤定,像在許下什麼鄭重的諾言。

  韶華看著他亮晶晶的眼睛,心口軟得一塌糊塗。他低頭揉了揉錦年的頭髮,語氣裡帶著笑意:「好啊,那以後就靠錦王子保護我了。」


  車子平穩地駛在林蔭道上,窗外的梧桐樹葉飛快地向後退去,晨光透過縫隙灑進來,在兩人身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錦年靠在韶華懷裡,指尖無意識地勾著對方襯衫的扣子,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說今天上午有節討厭的高數課,說下午金融實訓要寫報表,說程璐昨天打賭輸了要請他喝一周奶茶。

  韶華靜靜聽著,偶爾應兩聲,手掌一直輕輕拍著他的後背,耐心又溫柔。

  剛才在錦家客廳里攢下的那點悶氣與無力,就這樣在對方溫溫柔柔的安撫里,散得一乾二淨。

  好像只要待在這個人身邊,就什麼糟心事都不用怕。

  二十分鐘後,車子穩穩停在學校正門門口。

  「到了。」 韶華拍了拍懷中人的後背,先推開車門下去,又彎腰從座位底下拎出一個銀白色的雙層保溫飯盒。飯盒是他早上出門前特意叮囑廚房做的,算著時間剛出鍋,拎在手裡還帶著溫熱的觸感。

  「早飯。」 他把飯盒遞到錦年手裡,指尖不小心碰到對方的手背,溫熱的觸感一閃而過,「第一層是醬肉包和鮮蝦蒸餃,皮薄餡大,沒放太多油;第二層是涼拌西蘭花和溫豆漿,解膩。都是你愛吃的,早上吃剛好。」

  他記得錦年早上不愛吃太膩的東西,吃多了會犯噁心。以前一起上學的時候,這人總嫌食堂的包子油重,啃兩口就扔了,硬餓著撐一上午。

  錦年接過飯盒,入手溫溫熱熱的,暖意順著指尖一直淌到了心裡。他低頭看著飯盒上精緻的暗紋,又抬頭看了眼韶華,嘴角壓都壓不住,像偷吃到糖的小孩:「你早上特意讓廚房做的?」

  「嗯,出門前盯著做好的。」 韶華笑著揉了揉他的頭髮,指尖蹭過柔軟的發梢,「快進去吧,早課別遲到了。中午下課我去你們院樓下接你,一起去三食堂吃 —— 我記得三樓新開了個窗口,做糖醋小排還不錯。」

  「好。」 錦年乖乖點頭,抱著飯盒站在原地,腳像是釘在了地上似的,半天沒挪步。

  明明只是分開一上午,明明中午就能再見面,卻偏偏捨不得走。

  周圍來來往往都是趕早八的學生,不少人偷偷往這邊瞟,眼神里有好奇,有驚艷,還有認出兩人的驚訝 —— 畢竟一個是金融院校草,一個是機械院學神,平時沒什麼交集,突然站在一起,還這麼親密,想不引人注目都難。

  錦年有點不好意思,臉頰微微發燙,卻又捨不得轉身。他往前湊了半步,飛快地碰了一下韶華的胳膊,小聲丟下一句 「那我走啦,你也別遲到」,抱著飯盒轉身就往金融院的方向跑,走兩步就回頭看一眼,像只一步三回頭的小狗。

  韶華站在原地,笑著沖他揮了揮手,直到少年的身影拐進教學樓拐角,才轉身準備往機械院走。

  剛轉過身,迎面就撞上了一道視線。

  李鈺就站在不遠處的香樟樹下,背著黑色雙肩包,穿著熨帖得沒有一絲褶皺的白襯衫,戴著細框眼鏡,看著一副溫文爾雅、斯文俊秀的樣子。

  他顯然已經站在那裡看了很久了。

  從兩人下車,到遞飯盒,每一幕都落在了他眼裡。

  看見韶華看過來,李鈺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看似溫和得體的笑,可鏡片後的眼底卻沒有半分暖意。

  他的目光先掃過錦年消失的方向,帶著毫不掩飾的鄙夷與不屑,再落回韶華身上時,飛快地閃過一迷茫,還有深不見底的執拗。

  憑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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