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問。」 韶華看著她的眼睛，語速不快，卻帶著不容閃躲的力道，「韶家和錦家有聯姻意向，這件事，您知道嗎？」
茶秀秀心裡一緊，不敢撒謊。老爺子就在上面坐著，這事瞞不住。她只能硬著頭皮，輕輕點了點頭：「…… 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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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剛想開口補充兩句，說自己從來沒有別的心思，韶華卻直接抬手打斷了，沒有給她辯解的餘地。
「第二問。」 他語氣平穩，繼續發問，「我心中只有錦年一人，除他之外，對旁人沒有半分多餘的心思。這件事，有錯沒錯？」
茶秀秀噎了一下。
這話她怎麼答？說有錯？那不是擺明了讓韶華去拈花惹草？傳出去像什麼樣子。可說沒錯，就等於坐實了喬喬是在無理取鬧。
她臉色一陣白一陣紅，半天，只能極輕地搖了搖頭。
「沒錯。」
「韶華，你……」 錦赫然聽著不對勁，皺著眉想開口打斷。
「坐下。」
主位上的錦權重淡淡吐出兩個字，眼神銳利地掃了他一眼。
錦赫然到了嘴邊的話硬生生咽了回去，不甘地閉了嘴。他再糊塗也看得出來，老爺子這是站在韶華那邊的。
「第三問。」
韶華的聲音再次響起，不高，卻清清楚楚地傳遍整個客廳。
「我和其他男性、女性都保持應有的距離，不搞曖昧，不認什麼乾妹妹、不講什麼兄妹情。這既是對他人的尊重，也是對錦年的尊重。茶阿姨，我說得對不對？」
茶秀秀的臉徹底白了。
血色一點點從臉頰褪下去，變得毫無血色。她捏著帕子的手指狠狠收緊，指節泛白，半天說不出一個字。
對？
承認了，就等於承認喬喬主動湊上去、扯什麼兄妹情，是不懂分寸，是沒家教。
不對？
這話本身挑不出半點錯處。情侶之間彼此忠誠，和異（同）性保持距離，放到哪兒都是正理。她要是敢說不對，明天圈子裡就能傳遍錦家主母不懂規矩，縱容女兒勾搭哥哥的未婚夫。
她怎麼答，都是錯。
茶秀秀只覺得喉嚨發緊，心口堵得厲害，像被人狠狠掐住了脖子，連呼吸都費勁。她縱橫錦家後院十幾年，第一次被一個晚輩逼得這般進退兩難。
韶華看著她慘白的臉，沒再步步緊逼，只是語氣平淡地開了口，像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道理。
「現在這個時代，雖說不講什麼男女大防，但尊重與自重，總歸是亘古不變的道理。」
他目光掃過低著頭的錦喬喬，語氣不重，卻字字扎心：「今天這裡沒有外人，話說開了也就算了。可要是傳出去，外人會怎麼說？怎麼傳？喬喬年紀小，孩子心性單純，怎麼會一而再、再而三地追問自己哥哥的未婚夫『喜不喜歡自己』？這些心思，這些話術，又是跟誰學的呢？」
話沒說透，卻比說透了還傷人。
誰教的？
自然是做母親的教的。
輕飄飄一句話，直接把 「上樑不正下樑歪」 的評價，扣在了茶秀秀頭上。
客廳里死一般的寂靜。
錦權重放下茶杯，發出 「嗒」 的一聲輕響，在安靜的客廳里格外清晰。老人家沒說話，只是深深看了茶秀秀一眼，那眼神里的失望與冷淡，比罵她一頓還讓她難受。
茶秀秀身子晃了晃，差點站不穩。
她知道，自己今天這步棋，走輸了。
輸得一敗塗地。
錦年站在韶華身邊，抬頭看著身邊人的側臉。晨光落在少年乾淨的眉眼上，明明是溫和的模樣，卻渾身都透著堅定的底氣。
他全程牽著自己的手，從未鬆開。
從始至終，都站在他身前，替他擋掉所有髒水和委屈。
錦年的鼻尖有點發酸，心裡卻暖得發燙。他悄悄往韶華身邊靠了靠，肩膀貼著對方的胳膊，像只終於找到避風港的小獸。
真好。
有人替他撐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