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錦赫然

2026-09-09 02:38:55 作者: 尊比
  茶秀秀臉上的僵硬只持續了短短几秒,很快就恢復了鎮定。

  她到底是在錦家站穩了腳跟、當了這麼多年主母的人,場面見得多了,區區兩句話還不至於讓她亂了陣腳。指尖捏著帕子輕輕按了按眼角,她下意識地抬眼往樓梯口的方向瞟了一眼 —— 二樓走廊的陰影里,隱約有道熟悉的身影正往下走,連拐杖落地的輕響都依稀可辨。

  是老爺子。

  還有赫然。

  茶秀秀心裡瞬間有了底。

  GOOGLE搜索TWKAN

  下一秒,她眼眶就紅了。沒有歇斯底里的哭鬧,只有強忍著委屈的哽咽,肩膀輕輕聳動著,聲音柔柔弱弱,帶著點恰到好處的疲憊與心酸。

  「是,是我沒教好女兒。」 她垂著眼,淚珠滾落在帕子上,暈開一小片濕痕,「我這些年在這個家裡,戰戰兢兢,上要伺候老爺子,下要照顧三個孩子,生怕哪裡做得不好,落了埋怨。喬喬年紀小,心思單純,就是仰慕韶華你優秀,想多說兩句話,是我沒教好分寸,是我的錯。」

  她吸了吸鼻子,抬眼看向錦年,眼神裡帶著點無奈又苦澀的懇求:「阿年,我知道你心裡一直不認我這個媽,也不待見喬喬和你弟弟。可我們在這個家裡,從來沒有過半分逾矩的心思,只想安安穩穩過日子。你要是心裡有氣,沖我來就是了,別跟妹妹置氣,她還小……」

  一番話說得情真意切,字字都在自責,句句都在示弱。不知情的人聽了,只怕要覺得是錦年仗著嫡出身份苛待繼母幼妹,連帶著客人也跟著一起欺負孤兒寡母。

  這招以退為進,她用了十幾年,屢試不爽。每次老爺子撞見,總歸要念著她持家不易,說錦年兩句不懂事。

  韶華坐在沙發上,沒說話,就這麼靜靜看著她演。

  他能一眼看穿這套把戲,說起來還得歸功於錦年。

  上輩子兩人都五十多歲的時候,錦年不知怎麼突然迷上了宮斗劇,每天晚飯後準時守著電視,雷打不動。自己看也就算了,還非要拉著韶華一起,邊看邊興致勃勃地分析:「你看這個貴妃,就會裝可憐,跟茶秀秀年輕時一個路數」「這招以退為進太嫩了,擱錦家大宅,活不過三集」。

  那時候韶華對這些家長里短沒興趣,卻也耐著性子陪著他看。聽得多了,分析得多了,對這些賣慘博同情、顛倒黑白的套路,自然也就熟稔了。


  沒想到這重生一世,居然在這兒派上了用場。

  韶華側頭看了眼身邊的錦年,少年嘴角抿成一條直線,顯然是聽慣了這套說辭,臉上沒什麼多餘的表情,只是握著他的手微微收緊了點。

  韶華心裡輕輕嘆了口氣,指尖不動聲色地蹭了蹭他的手背,以示安撫。

  兩人就這麼肩並肩坐著,安安靜靜的,既不打斷,也不反駁,就像兩個觀眾,看著茶秀秀一個人賣力表演。

  茶秀秀哭了半天,沒等來預想中的呵斥,也沒等來安撫,心裡有點發慌。她悄悄抬眼,就看見兩人神色平淡地看著她,眼神里沒有同情,沒有慌亂,甚至帶著點瞭然的戲謔,像在看一場拙劣的戲。

  她心裡咯噔一下,有種不好的預感。

  「大清早的,哭哭啼啼像什麼樣子。」

  低沉威嚴的聲音從樓梯口傳來,帶著不怒自威的力道。

  錦權重拄著烏木拐杖,一步步走下樓。老人家穿著深灰色唐裝,脊背依舊挺直,眉頭皺著,眼神銳利地掃過客廳,最後落在主位上,緩緩坐了下去。

  他身後跟著錦赫然 —— 錦年的父親,錦家長子。男人穿著熨帖的襯衫,五官和錦年有幾分相似,只是眉眼間少了少年的鋒利,多了幾分商人的圓滑。他剛下樓,目光就先落在了哭紅眼睛的妻女身上,快步走了過去。

  「秀秀,怎麼了這是?」 錦赫然伸手扶住茶秀秀的肩膀,語氣里滿是心疼,又低頭摸了摸錦喬喬的頭,「喬喬也哭了?誰欺負你們了?」

  全程,他連一個眼神都沒分給旁邊站著的錦年。

  仿佛那個穿著白襯衫、身形挺拔的少年,不是他的兒子,只是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

  錦年垂著眼,長長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緒。握著韶華的手指又緊了緊,指尖有點涼。

  他早就習慣了。

  從記事起,父親的目光就永遠落在繼母和弟弟妹妹身上。他考了第一,聽不到一句誇獎;他拿了獎,沒人放在心上。可只要錦喬喬哭一聲,父親第一時間就會衝過來,不問緣由,先怪他不懂事。

  以前會難過,會委屈,會想是不是自己做得不夠好。


  現在不會了。

  因為有人會堅定地站在他這邊。

  韶華微微用力,回握住他冰涼的手,掌心的溫度穩穩地傳過去。他側過頭,沖錦年輕輕彎了彎眼,眼神里寫著 「有我在」。

  錦年的指尖顫了顫,心裡那點發涼的地方,瞬間就暖了過來。

  茶秀秀見丈夫來了,哭得更委屈了,靠在錦赫然懷裡低聲啜泣,卻一句話都不多說,只搖頭,一副受了天大委屈卻不肯告狀的賢淑模樣。

  錦赫然看得心疼,轉頭看向錦年,眉頭立刻皺了起來,語氣帶著責備:「錦年,怎麼回事?你阿姨和妹妹好好的,怎麼就惹她們哭了?我平時怎麼教你的?讓你讓著點妹妹,你就是這麼讓的?還有客人在,你也不怕丟了錦家的臉!」

  一開口,就定了罪。

  不問前因,不問後果,先認定了是錦年的錯。

  錦年剛要開口,韶華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背,示意他別說話。

  他緩緩站起身,目光越過錦赫然,落在主位上的錦權重身上,微微頷首,禮數周全:「錦爺爺,錦叔叔。」

  打完招呼,他才轉向茶秀秀,語氣平靜,聽不出喜怒。

  「茶阿姨,別哭了。我有幾個問題想問您,您只需要回答對,或是不對就行。」

  他頓了頓,字字清晰,亮明了身份:「我問您,不是以韶華小輩的身份,是以韶家韶華 —— 錦年的男朋友,將來的未婚夫的身份問您。」

  一句話落下,客廳里瞬間安靜了。

  錦赫然愣住了,顯然沒料到兩人的關係已經到了這一步。茶秀秀的哭聲也戛然而止,臉上閃過一絲慌亂。她知道兩家有意聯姻,可一直以為只是長輩們的初步意向,沒想到居然已經定得這麼死了?

  錦權重坐在主位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沒說話,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繼續。

  老爺子心裡跟明鏡似的。

  茶秀秀那點小動作,他不是不知道,只是懶得跟女人孩子計較。今天韶華願意出頭,他樂得旁觀,正好也看看,這個「孫媳婦」到底能不能護住他的寶貝孫子。

  茶秀秀咬了咬下唇,勉強點了點頭:「你問吧。」


上一章 書籤 目錄 下一章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