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一出，客廳里瞬間安靜了。 錦喬喬整個人都僵住了，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她怎麼都想不通，這些小事，韶華怎麼會知道得這麼清楚？
她哪裡知道，上輩子這些事，後來都一一翻了出來。那時候錦年受了不少委屈，卻從來沒跟任何人解釋過，只自己憋著。
韶華也是很久之後，才從管家嘴裡斷斷續續知道了真相。 現在重來一次，看著這些招數又原封不動地用在錦年身上，他只覺得膈應得慌。
「拿別人的獎牌，背後告黑狀，轉頭又裝成受委屈的樣子。」 韶華靠回沙發背上，語氣平淡，卻字字扎心，「錦喬喬，你今年也十六了，不是六歲。這些上不了台面的小動作，做多了，丟的是你自己的臉，也是你媽媽的臉。」
「還有，」 他頓了頓，眼神冷了幾分，「錦年沒功夫針對你，也沒興趣針對你。你和你媽媽安安穩穩過你們的日子，他不會多管半分。但要是再讓我知道你往他身上潑髒水，就不是今天幾句話這麼簡單了。」
話說得很明白，也很狠。 沒有半分憐香惜玉，半點情面都沒留。 錦喬喬的臉一陣紅一陣白，眼淚還掛在臉上，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她本想裝可憐博同情，反倒被韶華當眾掀了老底，連最後一點體面都沒保住。 羞憤、難堪、還有點隱秘的害怕，一齊湧上心頭。
她再也撐不住，「哇」 地一聲哭了出來，不是剛才那種擠出來的假哭，是真的又羞又氣，哭得肩膀直抖，捂著臉轉身就想跑。
「哭什麼？大清早的，誰欺負你了？」 一道溫柔又帶著點詫異的女聲從走廊傳來，緊接著，一個穿著月白色旗袍的女人快步走了進來。
女人保養得極好，看著不過三十多歲的樣子，眉眼溫婉，頭髮盤得整整齊齊，鬢邊別著枚珍珠髮簪，一身大家閨秀的溫婉氣度。她正是錦年的繼母，茶秀秀。
她本來在花房裡插花，聽見客廳里有哭聲，連忙趕了過來。一進門就看見錦喬喬捂著臉哭，韶華和錦年並肩坐在沙發上，神色淡淡，心裡瞬間就有了計較。
「喬喬，怎麼了這是？」 茶秀秀快步走到女兒身邊，掏出帕子給她擦眼淚，語氣帶著心疼，「好好的怎麼哭成這樣？是不是又不懂事惹哥哥和客人不高興了？」
嘴上罵著女兒，眼神卻輕飄飄地掃過韶華和錦年，話里話外都在暗示 —— 是他們兩個大的，欺負了她年紀小的女兒。 說完，她才抬起頭，對著韶華露出一個溫婉的笑容，語氣得體又客氣：「韶華來了啊，真是稀客。喬喬這孩子被我慣壞了，不懂事，要是有什麼得罪的地方，我替她跟你賠個不是。小孩子家家的，說話沒個輕重，你別跟她一般見識。」
一番話說得滴水不漏，看似道歉，實則句句都在替女兒開脫，把一切都歸為 「小孩子不懂事」。潛台詞就是，你們兩個大人，跟個小孩子計較，未免太小氣了。
說完，她又側頭看向錦年，語氣帶著點無奈：「阿年，你也是，喬喬再不對，你當哥哥的也該讓著點妹妹。怎麼能讓客人看著笑話呢？」 輕飄飄一句話，就把責任又扣了一半到錦年頭上。 仿佛不管發生什麼，只要錦年是哥哥，就該無條件讓著妹妹。
錦年冷笑了一聲，剛要開口懟回去，手腕卻又被韶華按住了。
少年微微用力，把他往自己身邊帶了帶，抬眼看向茶秀秀，臉上沒什麼表情，語氣卻不軟不硬，剛好能讓人聽出分量。 「茶阿姨言重了。」
他語氣平靜，「沒人欺負喬喬。我只是跟她講了兩句道理，告訴她拿別人東西不對，背後說人壞話也不對。十六歲不是小孩子了，這些基本的規矩，早該懂了。」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茶秀秀瞬間僵住的臉，語氣依舊溫和，卻字字扎心：「畢竟，孩子不懂事，總不能大人也不懂事。您說對吧，茶阿姨？」
一句話，直接把 「家教」 兩個字擺到了檯面上。 孩子不懂事，是大人沒教好。 要道歉，也該是做母親的先反思自己教沒教對，而不是上來就護短，倒打一耙。
茶秀秀臉上的笑容猛地一僵。 她本來以為韶華看著溫溫和和的，是個好拿捏的，隨便幾句場面話就能把這事揭過去。沒想到對方看著軟，實則骨頭硬得很，一句話就把球踢了回來，還暗戳戳地說她教女無方。
她捏著帕子的手指微微收緊，臉上的笑容卻勉強維持著，一時竟不知道該怎麼接話。 客廳里的氣氛瞬間微妙起來。
錦年站在韶華身邊，指尖悄悄扣緊了他的手，嘴角壓都壓不住地往上揚。
爽。 太爽了。 以前這種場面，他要麼懶得搭理直接走人，要麼冷著臉硬剛，反倒落個 「刻薄兄長」 的名聲。
還是韶華厲害。 溫溫柔柔幾句話，就把茶秀秀堵得啞口無言，連半點便宜都占不到。 他偷偷往韶華身邊靠了靠，肩膀貼著對方的胳膊，心裡甜滋滋的。 有個人站在前面護著你的感覺，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