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算帳

  錦年幾步走到韶華身邊，很自然地在單人沙發扶手上坐下，肩膀輕輕挨著韶華的肩。

  他垂著眼掃了下錦喬喬發白的臉，沒說話，只伸手悄悄勾住了韶華的衣角，指尖帶著點剛下樓的涼意。 錦喬喬下意識地縮了縮肩膀。 她其實是有些怕錦年的。 說不上為什麼，明明錦年從來沒罵過她，更沒碰過她一根手指頭，大多數時候連眼神都懶得給她一個，可她就是莫名地怵這個同父異母的哥哥。尤其是錦年冷著臉不說話的時候，周身的低氣壓壓得人喘不過氣，比爺爺發火還讓人害怕。

  可害怕歸害怕，她又實在不甘心。 韶華就坐在那兒，眉眼清俊，氣質溫潤，家世樣貌樣樣拔尖，是她能接觸到的人里最稱心如意的人選。就這麼放棄，她不甘心。 更何況，她就不信了，男人真能抵得住嬌滴滴的女孩子示弱？錦年在場她不好發揮，可只要錦年不插嘴，她裝裝可憐，未必不能讓韶華心軟。

  錦喬喬咬了咬下唇，眼眶紅得更厲害了，淚珠掛在睫毛上搖搖欲墜，看著我見猶憐。她沒敢看錦年，只怯生生地望向韶華，聲音細若蚊蚋：「韶華哥，我真的沒有別的意思…… 我就是好久沒見你了，想跟你說說話。」

  她吸了吸鼻子，語氣裡帶著點不易察覺的挑撥：「我知道錦年哥哥不喜歡我，也不喜歡我媽媽，總覺得我們是外人…… 平時在家裡，他都很少跟我說話，連我媽跟他打招呼，他都愛答不理的。我本來以為，韶華哥你不一樣的……」

  話沒說完，眼淚先掉了下來，砸在粉色的裙擺上，暈開一小片濕痕。 這副樣子，換做任何一個不知情的人，只怕都要覺得是錦年仗著嫡出身份苛待異母妹妹，連帶著朋友也一起冷落她。

  錦年眉頭瞬間皺了起來，剛要開口，手腕卻被韶華輕輕按住了。 少年指尖微涼，力道不重，卻穩穩地按住了他。 錦年側頭看過去，只見韶華神色平靜，眼底沒什麼波瀾，可按住他的動作卻帶著明確的安撫 —— 不用你開口，我來。

  「說完了？」 等錦喬喬抽抽搭搭地停了聲，韶華才緩緩開口。他放下手裡的書，身體微微前傾，目光平直地看向對面的少女，語氣不重，卻帶著一種無形的壓迫感。

  「說完了，那我跟你算兩筆帳。」 他伸出一根手指，語速不快，字字清晰：「第一，上個月，錦年的全國大學生金融競賽金獎獎牌不見了，家裡傭人找了整整兩天，最後在你房間的玩偶收納箱裡找到的。你當時跟傭人說是不小心拿錯了，對吧？」 錦喬喬的哭聲猛地一滯，臉上血色瞬間褪了大半。 這件事她以為瞞得很好，傭人們不敢多嘴，爺爺也只當是小孩子不懂事，說兩句就過去了，錦年自始至終都沒追究。她怎麼也沒想到，韶華居然會知道。。。。。。

  韶華沒給她反應的時間，又伸出第二根手指：「第二，上個月錦爺爺壽宴，你偷偷跑到爺爺書房，說錦年前一天晚上通宵在外面酒吧玩，第二天才醉醺醺回來，害得爺爺當場發了火。可實際上，錦年那天是陪我去鄰市參加機械競賽答辯，連夜開車趕回來的，連酒店都沒住。我說的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