韶華被他逗笑了，伸手揉了揉他的頭髮：「不是負擔就好。」
他頓了頓，聲音放得很輕，像在許願，又像在承諾。
「我希望你這輩子，平安喜樂，無災無難。」
不用去扛不想扛的擔子，不用去做不想做的事，不用把心事藏一輩子。
就做你想做的錦年。
自由自在，永遠意氣風發。
錦年靠在他肩上，沒說話，只是悄悄把他抱得更緊了點。
晚風輕輕吹過，捲起路邊梧桐樹葉沙沙作響，夜色溫柔，連空氣里都帶著甜意。
沒過多久，錦年家的車開了過來，穩穩停在兩人面前。司機下車恭敬地開了后座車門，兩人彎腰坐了進去。
車子平穩地駛離酒吧街，朝著韶華家的方向開去。錦年靠在韶華肩上，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說今天的演出，說程璐的糗事，說下周金融系的實訓。韶華靜靜聽著，偶爾應兩聲，指尖輕輕拍著他的手背，耐心又溫柔。
車廂里暖融融的，氣氛好得不像話。
二十分鐘後，車子緩緩駛入韶家別墅區，在獨棟別墅的大門口停了下來。
韶華剛想推車門，就看見管家福伯快步從院子裡走了出來，站在車邊等著。
「少爺，您回來了。」 福伯笑著打招呼，目光掃過車裡的錦年，臉上笑意更深了些，「錦年少爺也來了。正好，錦老爺子這會兒也在府上，正跟老爺在書房說話呢。兩位特意交代了，等你們回來，直接去書房一趟，說有話要跟你們倆說。」
韶華和錦年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一絲意外。
錦權重？
這麼晚了，他怎麼會在韶家？
還特意要見他們兩個？
車子裡的暖意仿佛散了點，空氣里多了幾分微妙的凝重。兩個長輩深夜約談，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為了兩人訂婚的事。
韶華先回過神，沖福伯點了點頭：「知道了，福伯。我們這就過去。」
他推開車門下車，回身伸手，把車裡的錦年也牽了出來。
指尖相觸的瞬間，兩人都微微用力，握緊了對方的手。
不管長輩要說什麼，這一次，他們是站在一起的。
。。。。。。
韶家書房的木門被輕輕推開，檀香混著墨香迎面撲來。
紅木書桌擺在靠窗的位置，桌上攤著幾份文件，旁邊擺著兩套紫砂茶具。韶有為坐在主位上，指尖夾著支鋼筆，神色比白天緩和了不少。對面的客座上，錦權重端著茶杯，老人家穿著深灰色唐裝，脊背挺得筆直，眼神依舊銳利，只是看見兩人牽手進來時，眉梢微微動了動，嘴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沒說什麼。
「爸，錦爺爺。」
「韶叔叔，爺爺。」
兩人依次打了招呼，很有默契地沒鬆開手，並排坐在了側邊的沙發上。錦年背脊繃得有點緊，手心微微發潮 —— 長這麼大，他還是第一次以這種身份，跟兩位長輩正兒八經地坐在一起談事。韶有為輕咳了一聲，放下鋼筆，直入正題，語氣沉穩：「剛才我跟你錦爺爺商量了一晚上。你們倆的事，我們兩個都沒意見。」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兩人交握的手，繼續道：「但有一點，訂婚的事先不要對外聲張。」
錦年猛地抬頭，眼裡閃過一絲錯愕，隨即又慢慢沉了下去。
「原因有兩個。」 韶有為語氣平緩，一條條說清楚，「第一，婚姻不是兒戲。你們倆從小一起長大，情分是有的，但突然從竹馬變未婚伴侶，彼此都需要時間適應。先相處一陣子，好好培養感情，等你們倆都確定了，再辦儀式也不遲。」
「第二，韶錦兩家要是官宣聯姻，接下來在商場上的合作必然會全面收緊。目前幾個項目還在布局階段，消息太早放出去，容易打亂節奏，反而對兩家都不利。等時機成熟了，再公開也不晚。」
錦權重在旁邊點了點頭，補充道：「那天家宴在場的人，我們兩家都已經打過招呼了，沒人會往外亂傳。外面暫時不會有風聲。」話說得很明白，也很周全。
錦年垂著眼，長睫輕輕顫了顫。
說不失落是假的。
他其實盼了很久，盼著所有人都知道韶華是他的，盼著光明正大地站在韶華身邊，以未婚夫的身份。可長輩們說的道理他都懂，無論是感情磨合，還是商業布局，都沒錯。
沒關係的。
他在心裡對自己說。
只要能和韶華在一起，不管是什麼身份都好。就算不對外說訂婚，就算只能以竹馬的名義待在他身邊，也沒關係。
現在已經夠好了。
他抿了抿唇，指尖輕輕收緊，壓下心裡那點淡淡的酸澀，抬起頭準備應聲。
可他還沒開口，身邊的韶華先說話了。「可以不對外宣布訂婚。」
韶華語氣平靜，他握著錦年的手微微用力，側頭看了眼身邊的少年，目光溫柔卻堅定，「等兩家做好準備再公開婚約，沒問題。但是 ——」
他抬眼看向兩位長輩，字字清晰：「我會跟身邊所有的人說，錦年是我的男朋友。」
「婚約可以先瞞著，但名分不能少他的。」一句話落下，書房裡安靜了幾秒。
韶有為和錦權重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一絲意外，隨即又瞭然地點了點頭。
這其實是最穩妥的法子。
對外說是談戀愛，既不會牽扯到兩家的商業布局，也給了兩個年輕人足夠的相處空間。旁人最多當是世家子弟日久生情，不會聯想到聯姻上去，等日後水到渠成再宣布訂婚，反倒更順理成章。
「可以。」 錦權重率先開口，老人家笑了笑，看向錦年的眼神柔和了不少，「就按韶華說的來。你們年輕人的事，自己把握好分寸就行。」
韶有為也點了點頭，沒再反對。錦年整個人都懵了。
他本來都做好了 「地下戀情」 的準備，甚至已經在心裡安慰自己，只要能待在韶華身邊，名分什麼的不重要。可他怎麼也沒想到，韶華會主動替他要這個名分。
男朋友。
不是不能說的未婚夫，是可以大大方方告訴身邊所有人的男朋友。
心口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又暖又酸，漲得滿滿的。他側頭看著韶華的側臉，少年下頜線乾淨利落，眼神認真得不像話。
錦年的眼眶微微發熱，他攥著韶華的手指，指尖都在輕輕發顫。他湊過去一點，聲音壓得很低，帶著點不易察覺的哽咽，還有藏不住的歡喜：「我、我也會跟我身邊的人說的。說你是我的男朋友。」
聲音小小的，卻很認真。
韶華轉過頭，沖他彎了彎眼，眼底漾開溫柔的笑意。
錦年的耳尖瞬間就紅透了，慌忙低下頭，假裝看自己的鞋尖，嘴角卻忍不住瘋狂往上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