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剛才舞台上的表現，這位頭部音樂公司的經紀人要是不過來挖人，才叫奇怪。
「錦年，韶華，給你們介紹一下。」 陸承宇走到桌邊，笑著說道，「這位是星途娛樂的張誠張經紀人，專門做新人孵化和樂隊運營的，業內名氣不小。剛才看了演出，特意過來認識一下二位。」
張誠連忙上前一步，雙手遞出名片，臉上堆著十足的熱情笑容：「兩位好，我是張誠。剛才看了韶華先生的演出，實在是太驚艷了。說實話，我做這行十幾年，很少見到這麼有天賦的鼓手 —— 節奏感、爆發力、舞台感，全都是頂尖的，天生就是吃這碗飯的料子。」
他說著，目光熱切地落在韶華身上，語氣帶著十足的誠意，開出的條件也足夠誘人：「不知道韶華先生有沒有興趣往音樂圈發展？我們公司可以給你最好的資源，頂級的製作團隊包裝，不管是加入阿飛他們樂隊，還是走單人 solo 出道路線，都沒問題。只要你點頭，我保證，不出一年，絕對能讓你在國內音樂圈打出名氣。」 這話不可謂不重。
星途娛樂是國內頭部的音樂經紀公司，造星能力極強，旗下有好幾個頂流歌手和王牌樂隊，多少人擠破頭想簽進去都摸不到門路。現在張誠親口許諾單人出道，換做任何一個有音樂夢的年輕人，只怕當場就激動地答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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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上瞬間安靜了下來，所有人都看著韶華，等著他的答覆。程璐都忍不住屏住了呼吸，心裡暗道離譜 —— 上台打了一首歌，就被頭部公司挖單人出道，這是什么小說劇情？
蘇曼坐在角落，手指微微收緊，指節泛白。她心裡又酸又澀，卻又不得不承認，韶華確實優秀到讓人望塵莫及。學業頂尖，實訓能力強，連隨便玩玩的音樂都能被專業人士挖到出道。這樣的人，好像天生就該站在光里，接受所有人的仰望。 可越是這樣，她就越不甘心。 這麼完美的人，為什麼偏偏選了錦年那個花花公子？ 憑什麼呢。
韶華的反應卻異常平靜。他接過名片，禮貌地掃了一眼，沒有半分猶豫和心動。 「張經紀抬愛了。」 他笑了笑，語氣溫和卻帶著不動搖的堅定，「我只是臨時過來幫朋友救個場，打鼓純粹是業餘愛好，沒打算往職業方向發展。」
他頓了頓，順勢把話題拉回了樂隊身上：「樂隊的核心是阿飛他們幾個，詞曲、編曲全是他們原創的，阿飛的鼓技也非常好。等他手傷康復了，張經紀親自看過現場就知道，他們這支樂隊，絕對值得簽。」 幾句話，既乾脆地拒絕了邀約，又順手推了阿飛一把，給足了陸承宇和樂隊面子。
張誠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會被拒絕得這麼幹脆。他混跡圈子這麼多年，見過太多為了出道機會擠破頭的年輕人，本以為開出這麼優厚的條件，對方至少會猶豫一下。 「韶華先生不再多考慮考慮嗎？」 他不死心，又往前遞了遞籌碼，「條件都可以談，分成比例、資源傾斜，全都好商量。單人出道的話，我們可以給你定製實力派音樂人人設，走創作型路線，前景絕對比你想像的還要好。」 他自認為已經把姿態放得很低了，換做任何素人，都不可能不動心。
可韶華還是輕輕搖了搖頭，眼神沒變：「不了，謝謝張經紀的好意。我有自己的學業和規劃，音樂當個興趣就挺好。」
張誠還想再說什麼，剛張開嘴，旁邊忽然傳來一道淡淡的聲音，不高，卻帶著十足的分量。 「他說了，不去。」 錦年微微抬著下巴，靠在卡座軟墊上，指尖漫不經心地轉著手裡的威士忌杯。他抬眼看向張誠，眉峰微挑，桃花眼半眯著，語氣沒什麼溫度，帶著點與生俱來的矜貴與疏離。 「他沒興趣混你們那個圈子，張經紀就別白費口舌了。」
張誠本來還想接著遊說，聽見這聲音，轉頭對上錦年的臉，臉上的熱情瞬間僵住了。 他剛才只顧著盯著韶華，沒太注意旁邊坐著的人。聽對方叫錦年，也只是覺得耳熟，這會兒仔細一看，心裡咯噔一下 —— 這不是錦家的小少爺錦年嗎？ 圈子裡誰不知道這位主？錦氏集團的獨苗，錦權重放在心尖上疼的孫子，看著玩世不恭愛湊熱鬧，實則手段厲害得很，圈內沒人敢輕易得罪。他一個小小的經紀人，更是招惹不起。
張誠瞬間就明白了。
他說著，連忙把話題往回圓：「那樂隊的事，我回頭就跟陸總細聊。阿飛他們幾個確實有實力，作品也有記憶點，等他傷好了，我們再約時間詳談簽約細節。」 「嗯。」 錦年淡淡應了一聲，沒再多說，可周身的氣場卻壓得人喘不過氣。 張誠不敢多待，又客氣地寒暄了兩句，說不打擾幾位聚會，便匆匆告辭了。走的時候腳步都比來時快了幾分，顯然是怕再多說兩句，惹得這位小少爺不快。
卡座里安靜了兩秒，程璐才吹了聲響亮的口哨，笑著打趣：「可以啊錦年，一句話就給打發了。星途的經紀人哎，平時拽得二五八萬似的，到你這兒連句硬話都不敢說。」
錦年沒理他的調侃，側頭看向韶華，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語氣帶著點不易察覺的緊張：「你…… 不會覺得我多管閒事吧？」 他剛才聽見那人不停遊說，心裡莫名就煩得厲害。什麼出道，什麼娛樂圈，他才不在乎那些虛名。他只知道，韶華要是真進了那個圈子，只會越來越忙，身邊只會有更多鶯鶯燕燕湊上來，到時候他連見一面都難。 所以沒忍住，就開口了。 說完又有點後悔，怕韶華覺得他控制欲強，干涉對方的決定。
韶華看著他眼底藏著的忐忑，忍不住彎了彎眼，伸手在桌下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背，語氣帶著點笑意：「怎麼會。謝謝你幫我省了麻煩。」 他本來就不想跟對方多糾纏，錦年開口，反倒省得他再多費口舌反覆拒絕。 而且，被人這樣明目張胆地護著的感覺，好像還不錯。
錦年聽見這話，瞬間就鬆了口氣，嘴角偷偷揚了起來，連眉眼都舒展開了。他往韶華身邊又靠了靠，兩人的胳膊緊緊貼在一起，像只終於安心的大型貓科動物。 桌上暖黃的燈光落下來，映著兩人交疊的手腕，暈出一片溫柔的影子。周圍的說笑聲、舞台的音樂聲、酒杯碰撞的脆響混在一起，熱熱鬧鬧的，卻半點都擾不到這一方小小的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