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必須聊！」 張誠連連點頭，眼睛卻還黏在舞台上那個黑色的身影上，心裡算盤打得飛快。這麼好的苗子，可不能就這麼放過。哪怕簽不進公司，搭上關係也好。
舞台側幕布後，三個樂隊成員還沉浸在剛才的演出里，個個臉色潮紅，握著樂器的手都還在微微發顫。
「太爽了！我剛才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貝斯手攥著琴頸，一臉亢奮地拍了拍鼓架，「韶華哥，你也太牛了！副歌那段加花比阿飛平時打得還帶勁，我剛才差點彈錯弦！」
韶華放下鼓棒，輕輕活動了一下手腕。指尖因為長時間用力微微泛白，指腹蹭了點鎂粉，澀澀的。他抬眼笑了笑，語氣平淡得像只是做了件小事：「是大家配合得好。」
他掃了一眼後台休息室的方向，沒看見阿飛的身影，想來是陸承宇讓他在裡面待著養傷，便對著幾人微微頷首：「你們先忙著對接後續，我就先回朋友那邊了。之後有什麼事，找陸哥聯繫我就行。」
「哎好！今天真的太謝謝你了！」 吉他手連忙上前兩步，語氣里全是實打實的佩服，「以後有空常來玩啊，我們樂隊的鼓手位置，永遠給你留一個位置！」 韶華笑著應了聲好，轉身撩開幕布，邁步走了出去。
他剛一露面，周圍瞬間安靜了一瞬，隨即無數道目光齊刷刷地掃了過來 —— 有驚艷，有好奇，還有不少蠢蠢欲動、想上前搭話的。 可韶華像是完全沒察覺這些目光一樣，視線在攢動的人頭裡快速掃了一圈，精準地落在了最前排那個挺拔的身影上。
錦年就站在立柱旁邊，抬著頭往舞台方向望，白襯衫的領口鬆開兩顆扣子，眉眼在光影里明明滅滅，眼裡亮得像盛了整片星光。 韶華的腳步頓了頓，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徑直朝著他走過去。 周圍原本端著酒杯、鼓足勇氣想上前搭訕的男男女女，對上他直白又專注的眼神，下意識地就停住了腳步。
傻子都看得出來，這人眼裡只有前面那個穿白襯衫的男生，旁人根本半分都擠不進去。 韶華走到錦年面前，很自然地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腕。掌心帶著打鼓蹭出來的薄熱，混著一點鎂粉的澀感，溫度順著皮膚一點點漫上來。 「走吧，回去坐。」 他聲音放得很輕，只有兩人能聽見，帶著點剛結束演出的微啞，反倒更好聽了。 錦年乖乖點頭，任由他牽著自己往卡座走。
一路上，有打扮精緻的女生端著雞尾酒上前，紅著臉想碰杯認識；也有氣質斯文的男生笑著遞名片，說自己也玩樂隊，想交流一下。
可韶華自始至終目不斜視，要麼微微頷首說一句 「不好意思，不方便」，要麼輕輕搖頭示意，語氣禮貌周全，卻帶著恰到好處的距離感，半分曖昧的餘地都不給。
韶華全程牽著錦年的手，指節扣得穩穩的，沒松過一下。 旁邊有人偷偷舉著手機拍照，也有人小聲議論，說剛才台上那麼炸的人，私下居然這麼護對象，也太反差了。
錦年被他牽著走，聽著周圍細碎的讚嘆和起鬨，嘴角壓都壓不住。他偷偷往韶華身邊靠了靠，肩膀輕輕貼著對方的胳膊，像只得了便宜還賣乖的大型犬，渾身上下都寫著 「得意」 兩個字。
剛坐回卡座，程璐就迫不及待地湊了過來，嗓門大得整桌都能聽見：「我去！韶華你也太藏得住了吧！打鼓打得那麼炸，你居然從來沒提過！剛才全場都瘋了好嗎！我旁邊那幾個女生喊得嗓子都啞了！」
「就是啊！」 江子軒也跟著點頭，一臉嘆服，「以前只知道你是機械院學神，門門功課滿績點，沒想到連玩音樂都這麼厲害。錦年，你小子可以啊，守著這麼個寶藏，居然一點風聲都不漏。」
桌上其他人跟著起鬨，有說剛才當眾官宣霸氣的，有夸鼓技驚艷的，七嘴八舌，卡座里熱鬧得不行。 韶華笑著一一應對，既不過分熱絡，也不會讓人覺得被冷落，分寸感拿捏得恰到好處。
他拿起桌上的溫水喝了一口，側頭就看見錦年直勾勾地盯著自己，眼神亮晶晶的，像藏了一整個星空。 「怎麼了？」 他壓低聲音問，指尖在桌下輕輕碰了碰錦年的膝蓋。 錦年抿了抿唇，往他身邊又挪了挪，兩人的腿緊緊貼在一起。他聲音很小，帶著點藏不住的驕傲，還有點傻乎乎的認真：「你剛才在台上，特別帥。」 比他見過的所有人都帥。 比那些專業樂隊的鼓手，還要帥一百倍。
韶華被他逗笑了，剛想揉揉他的頭髮，眼角餘光就瞥見兩道身影朝著這邊走了過來。 走在前面的是陸承宇，身邊跟著個戴黑框眼鏡、穿深灰休閒西裝的男人，看著三十多歲，氣質幹練，手裡攥著皮質名片夾，腳步帶著點急切。 韶華挑了挑眉，心裡瞭然。 來了。 果然是意料之中的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