韶華本來正拿過酒杯，準備抿一口，忽然懷裡沉了沉，低頭就看見錦年往自己懷裡鑽的樣子。
少年的發頂軟軟的，呼吸輕輕掃過他的脖頸，帶著點酒氣和淡淡的雪鬆氣息，溫熱的，有點癢。
他愣了一下，隨即就反應過來了。
這是…… 吃醋了？
韶華忍不住彎了彎眼，心底軟得一塌糊塗。
他還是第一次見錦年這副樣子。
平時在外人面前，這人永遠是張揚的、鋒利的，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樣子，渾身帶著生人勿近的氣場。只有在他面前，才會露出這種彆扭又委屈的小情緒，像只沒搶到小魚乾的貓，軟乎乎的，又凶又可愛。
他沒說話，只是抬起手，輕輕放在了錦年的後背上，順著脊背慢慢往下順了順，動作溫柔又縱容。
懷裡的人僵了一下，隨即往他懷裡鑽得更緊了點。
。。。。。。
夜色漸深，酒吧里的氣氛也漸漸推到了高潮。
台上抱著吉他的民謠歌手不知何時退了場，換成了打碟的 DJ，節奏感不強的慢搖音樂順著音響漫出來，不吵，卻足夠挑動情緒。暖黃的串燈暗了下去，換成了細碎的霓虹光影，藍紫色的光在人群里晃來晃去，把曖昧的氛圍拉得滿滿當當。舞池裡漸漸聚了人，三三兩兩地跟著節奏輕輕晃著身體，說話聲、笑聲、酒杯碰撞聲混在一起，裹著酒精的氣息，熱烘烘地往上涌。
幾輪遊戲玩下來，桌上的空酒罐擺了一排，連平時不怎么喝酒的人都多喝了兩杯。錦年也喝了不少，琥珀色的威士忌兌了蘇打水，順著喉嚨滑下去，帶著淡淡的灼燒感。他酒量不算差，可幾杯下肚，臉頰還是泛起了淺粉，眼尾也染了點紅，看人的時候眼神濕漉漉的，少了平日裡的鋒利，多了點軟乎乎的迷離感。
韶華坐在他身後，手臂虛虛地環著他的腰，一直沒怎么喝，手裡始終攥著一杯溫溫水。
見錦年又端起杯子要往嘴邊送，韶華伸手輕輕擋了一下，指尖碰到冰涼的杯壁，微微用力，把杯子往回壓了壓。「慢點喝，急什麼。」 他聲音壓得很低，湊在錦年耳邊，氣息掃過耳廓，「空腹喝這麼多，回頭該頭疼了。」
錦年轉過頭看他，眼神有點懵，像只喝醉了的大型犬，呆呆的。他眨了眨眼，長長的睫毛掃過下眼瞼，好半天才反應過來，乖乖地把酒杯放下了，小聲嘟囔：「沒喝多…… 就一點點。」
說著還伸出手指，比了個極小的縫隙，指尖都在微微晃。
韶華被他逗笑了，拿起桌上的溫水，遞到他嘴邊：「嗯，一點點。先喝口水，潤潤喉。」
錦年就著他的手，低頭喝了兩口溫水。溫熱的水流過喉嚨，沖淡了嘴裡的酒氣，舒服了不少。他喝得急，嘴角沾了一點水珠，自己沒察覺，還仰著臉看韶華，眼神亮晶晶的。
韶華無奈地搖了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