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功把賀蘭敏之噁心走後,許自然呼出一口氣。
幾個人從後頭出來,分散而立誰都沒敢坐下。
「大郎,為何不告訴他這事兒還有鍾家大郎、二娘在裡頭攪局?」
「告訴他做什麼?」
許自然閉著眼哼笑:「賀蘭敏之這人,被那兩位養得恃寵驕縱,又自恃風流,可朝堂上那些勛貴老臣哪個瞧得上他這麼個後族外戚?你們以為他不知道那些人表面客氣,背後輕鄙?」
「可這也未免太委屈大郎了,髒事是咱們做,他自己本事不濟還既要名又要利,聽了些閒話就跑來發一通邪火,哼!」
真以為買通人做手腳那麼容易?
他們可費老勁兒了!
「他若本事夠大,豈還有我的用武之地?」
父親失勢後,許自然就被迫習慣了人情冷暖,往日跟在身後趕都趕不走的人都避他如瘟疫。
賀蘭敏之什麼態度無所謂,橫豎不過砸點東西,大著嗓門嚎幾嗓子罷了。
只要能把他阿耶弄回長安來,重新進入這大唐權力中樞就好。
許自然:「他來不過是怕事情鬧大不好交代,真以為他是什么正人君子?被人看輕了這麼久,他比誰都想贏!不過是裝傻充愣想跟這些髒事兒脫開干係。」
幾人互相交換著眼神:「羽林衛那頭...」
「該怎麼做怎麼做,這回用半生的黃豆,磨成粉,裡頭稍稍混些巴豆。」
許自然臉上掛著淺笑:「賀蘭敏之不是好面子麼?有求於人,自然要把事兒辦妥當。」
「對對對,每回都用不同的法子,這主意好!」
許自然冒壞水壓根都不需要太動腦子,勾著唇問:「還有鍾家、何妨、魏無咎...劉老三,王五哪去了?」
被點名的劉老三想死的心都有了。
上回被點名,這回還是他。
他怎麼就這麼倒霉?
該不會祖墳被水淹了吧?
劉老三心肝脾肺腎都擰巴了卻不得不硬著頭皮說:「讓人去追了,王五那小子賊得很,一出來就跑了,後頭還有衙門的人跟著,咱們實在沒法在長安城裡動手。不過大郎放心,只要離長安遠了,這人怎麼弄還不是咱們說了算?郭浪那小子機靈,他知道該怎麼做事。」
「若是這回再出紕漏,自己把脖子洗乾淨。」許自然淡淡瞥了他一眼。
有人問:「柴家那頭也不知怎麼個說法,鍾家那個外頭找回來的小娘們有些古怪。」
「一個女人罷了,能翻出什麼浪來?」
「原先何妨、魏無咎辦的案子哪個沒有她插手?別小看人,陰溝裡翻船。」
「哼,我看你是睡女人肚皮睡傻了!」
許自然聽著屬下們吵嘴,也不打斷,等他們吵完一輪了才開口:「鍾大郎不是還在太學念書麼?他是鍾家的嫡長子,哪家不是嫡長子撐門面?想知道什麼就問!至於何妨、爾朱端、魏無咎這三人....」
他頓了頓,眯起眼:「按照原先打算好的來,若他們識相最好,若是給臉不要臉,那便不必留手!」
「是!」
外頭天還沒亮鐘開祥就醒了。
也不起來。
一隻手伸出去:「粘粘?粘粘?過來~」
粘粘原地翻了翻肚皮,輕輕『喵』了一嗓子。
——剛睡醒呢,貓也不想動啊。
鍾開祥不放棄:「粘粘,耶耶這一去可要九日後才能回來,你還不過來同耶耶親香親香?」
太學每隔十日休一日,這次要不是弟弟離家出走,連學都沒去上,先生也不會允他多在家一日好好看看是怎麼回事。
鍾開祥捨不得吶。
太學不讓帶貓上學。
當真是很不通情理了。
粘粘不太想理鍾開祥,只要他不在,它都是跟香香的姐姐們睡的好嗎?
每隔十日就要在這兒睡兩晚,貓也很煩啦。
鍾開祥還在持續不斷的騷擾一隻無辜的胖貓:「來嘛~粘粘~」
粘粘閉著毛茸茸的嘴,尾巴尖懶洋洋地動了動,只睜開一半的圓眼睛透著股超脫世俗的無欲無求。
好在老天垂愛小貓咪,它沒有被騷擾太久。
——鍾開祥被叫走了。
唐丰容見到兒子那叫一個悲喜交加:「好不容易在家多住一日偏尋不到人!」
「阿娘莫氣。」
有鍾國翰這種阿耶,鍾開祥很難不跟阿娘更親近:「兒子陪阿娘一道兒用過早食再走。」
「用什麼?我哪裡還吃得下?」
唐丰容雖緩了面色卻依舊好不到哪兒去:「你這兩日同你妹妹一塊兒,可有瞧見她同那個姓魏的窮鬼說話?」
姓魏的窮鬼這個指向性太強,鍾開祥不由得皺眉:「阿娘,那是二娘的朋友。」
「我問什麼你便答什麼!」
鍾開祥也不想大清早惹阿娘生氣,只好問:「哪個妹妹?」
若是從前,這妹妹只會是鍾善珍,但扯上魏無咎他就不太確定了。
「自然是珍兒!」唐丰容嫌棄的要死。
這兒子是不是在太學讀書讀傻了?
也是。
她早覺得國子監不行。
——鍾國翰那種貨色都能教書育人,哼。
鍾開祥不知他向來端莊有度的阿娘如今內心狂放不羈,認真回憶著說:「沒有。」
「當真?」唐丰容語帶懷疑。
鍾開祥確定一定以及肯定:「魏參軍雖家世差了些可也是正經讀書人,明經第二名呢!咱們家幾個妹妹,他也就同二妹妹說話。昨日在走馬樓,他還特意去給二妹妹斟酒呢,想來是關係極好。」
「替二娘斟酒?」
「是啊,昨日的宴是爾朱端安排的,他阿娘可是崔氏女,最懂規矩分寸,安排得極為妥帖。男女分席,小娘子們坐一處,郎君們坐一處。魏參軍過去給二妹妹斟了兩杯酒呢!」
人生難得有三兩好友,他也很羨慕吶。
唐丰容面沉如水,垂著眼沒說話,腦子裡的小人卻已經在發癲。
對。
她是瞧不上魏無咎做女婿。
可魏無咎憑什麼瞧不上她的珍兒?
她的珍兒溫惠明哲、四德允備、容止端妍,還是氏族嫡女。
——真以為氏族志那麼好上啊?祖宗們努力年份低於數百年的都沒機會好吧?
還有鍾國翰。
雖是個廢物,可如今好歹也混了個御史中丞。
他魏無咎一個窮鬼憑什麼啊!
唐丰容破大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