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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 章 它好好一隻俊鼠,現在都禿嚕皮了!

2026-09-09 02:21:20 作者: 鴉有猛男
  與此同時,一坊之隔的永和坊。

  何妨與魏無咎帶著人分別從東西兩門而入,在坊內搜尋一番未果後相遇。

  武侯鋪的武侯們紛紛面露難色。

  看看那個又瞅瞅這個,為難道:「二位縣尉,坊內的屋舍,住著人的,沒住著人的都瞧了兩圈,無一處遺漏,實在是沒有這個人啊!」

  真是要命了。

  大清早的,兩縣縣尉都跑過來找他們要人,那架勢明擺著交不出人來就要尋他們晦氣。

  可坊里有多少人,分別住在何處他們都是清清楚楚。

  別說是下拉眼的高瘦混子,就是眯眯眼的胖子他們都找出來看了一圈。

  一個個頭面無傷不說,就是身上也沒有傷口。

  至於叫阿林的更是沒有。

  巧婦都難為無米之炊,他們這些五大三粗的邏卒更不可能憑空變個人出來不是?

  魏無咎看都不看笑容僵硬的花六一眼:「既是如此,夢卿,你我許久未見,今日有此機緣,不如隨我一道回公廨吃盞冰酪漿解解暑氣。」

  何妨似笑非笑:「你魏無咎請我吃冰酪漿?只怕一口下去毒死我啊——何況,案子未明,兇徒未捕,我卻是沒這份閒情。」

  魏無咎仿佛沒聽見他的譏諷,笑著來扯他衣袖:「裴令時常說你有幹蠱之才,要我好好同你請教,如今看來這案子只怕要你我二人合力方可破之。何況聊案子吃酪漿兩不耽誤,夢卿何必拒我於千里之外?」

  他一口一個夢卿叫的親熱,何妨卻渾身不自在,雞皮疙瘩起了一片又一片。

  二人乃是同年,本應是互相提攜、照應的關係。

  可惜長安、萬年兩縣的縣令俱是出身氏族,當初都想將他這個同樣出身氏族的要過去。

  兩縣搶一人,剩下那個無人問津的難免被人議論成為笑柄。

  這對自負的魏無咎來說無疑是一種羞辱。

  原本二人關係就一般——

  魏無咎嫌何妨出身氏族,驕奢排場,背地裡說他目中無人,面若桃花,像個小娘子。


  何妨則嫌魏無咎滿身窮酸味還故作清高,野心勃勃又裝得老實憨厚,卻怎麼都遮不住那股子偽君子的勁兒。

  再經此一事關係更是差上加差。

  何妨想到先魏無咎每次看到自己那副皮笑肉不笑的模樣,毫不客氣的抽回胳膊後退一步。

  正要再次拒絕,就見兩個不良人匆匆而來:「縣尉!縣尉!」

  吳明順著聲回頭一瞧,眼珠子險些瞪出來——這不就是他派去盯著鍾念的人麼?

  眼看倆人越跑越近,他率先攔在二人跟前:「沒看到何縣尉有正事麼?瞎嚷嚷什麼?不是叫你們去東市巡街麼?跑到這兒來做甚?」

  要是換了旁人可能聽得雲裡霧裡,可這倆是特意挑去盯鍾念的,在不良人裡頭還算機靈,一聽這話立刻就摸著門道。

  其中一人眼珠子打了個轉就編出瞎話:「哎喲,縣尉可在?出事啦!東市有個回紇人說從醴泉酒鋪買的鬱金酒是兌了水的假貨,鬧起來了砸了不少酒罈子!哎喲,勸都勸不住,權令讓我來尋縣尉過去瞧瞧呢!」

  何妨在他們三人間來回掃了一圈,明白這是鍾念那頭出了岔子,回身與魏無咎道別:「貞白,公廨事忙,改日再請你喝酒。」

  「公事要緊,夢卿趕緊去吧,這些番邦之人一向煩人的緊!」

  魏無咎搓著手掌目送何妨離開,直到萬年縣的人拐彎沒了蹤影,上揚的嘴角才落慢慢扯平。

  陸青鋒見狀哪裡不知他這是不高興了,暗暗瞪了花六一眼,故意問:「縣尉,這回紇人鬧事是不是巧了些?」

  花六陪笑:「是啊,這樣的事咱們西市日日都有,若樁樁件件都要縣尉親至,豈不是要忙死個人?」

  魏無咎摩挲著食指,冷下臉來:「既知道是假,還愣著做甚?等我抬著你們跟上去?」

  「是!」

  這一頭,羅成腦門汗都沁了出來,壓著嗓子罵:「跟你們說了務必要把人盯死,這還能叫人溜了,蠢貨!你們早起把屎按扁當胡餅吃了不成?」

  ——自己的人自己一定要先罵,否則等上峰開了口,就不是挨罵那麼簡單了。

  倆人辦砸了差事哪敢還嘴,訥訥垂首:「羅帥,這鐘小娘子跟條泥鰍似的滑不溜手,一眨眼的功夫就沒了影子。」


  吳明覷了何妨一眼。

  見他沒有發怒之意,這才開口:「縣尉,既然長安縣的人也來了此地,說明邱翁沒有騙咱們,搞不好是那個阿林胡亂瞎謅了一個坊名...」

  「就算要胡謅也會謅個熟悉的,先在附近的幾個坊查一查。」何妨兩條大長腿邁出殘影。

  吳明見自己同他想到一處,狠狠鬆了口氣:「永和坊西面靠著城牆,北面是待賢坊,南面是常安坊,東面是永平坊,不如咱們分頭去查,也好搶在長安縣前頭....」

  「不必。」何妨斬釘截鐵沒有半分遲疑:「去永平坊!」

  長安一百零八坊,光是永字打頭的就有十來個。

  阿林應當也沒想到會有鍾念這麼一號人,憑藉一點氣味就找到邱記糕點鋪去。

  因此他當時隨口說一個也就是為了糊弄邱翁。

  永和坊與永平坊名字相近,又在隔壁,可能性最高!

  此話一出羅成等人哪裡還敢吱聲?一個個悶頭走得飛快。

  永平坊內。

  鍾念挎著竹籃慢慢走著。

  花花仰著腦袋,只將嘴巴鼻子露在外頭。

  籃子裡搖搖晃晃,骨頭都快被晃暈了:「你到底行不行啊!要是不行我就去找幾隻鼠打一架!」

  ——用來賄賂鼠的食物消耗殆盡,只剩一塊答應給小小的蒸餅。

  灰灰踹它:「你就知道打打打!我陪著你毛都被打掉了三搓!」

  它好好一隻俊鼠,現在都禿嚕皮了!

  像什麼樣子?

  還有什麼體面?!

  「屁本事沒有就知道哇哇叫!我屁股上都出血條子了我叫了麼?這是威猛的象徵!」骨頭驕傲的撅起屁股,把英鼠痕跡露出來,滿臉驕傲的展示。

  鍾念被吵得頭疼也忍著到了人少的地方才敢勸架:「再吵毛剃光!」

  兩隻鼠這才不情不願的休戰。

  隨著越往西頭走,花花的鼻尖聳動,長長的白鬍子隨著動作顫得越來越快。

  鍾念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緊張之下一時不慎,拐進小巷時險些被人撞倒。

  好在巷子狹小,踉蹌兩步後背撞上屋牆便穩住了身形,只苦了籃子裡的三隻鼠。

  骨頭在籃子裡打了個滾,腦袋正好磕在籃子柄上。

  打遍鼠鼠無敵手的骨頭哪裡受過這種氣?

  吱吱叫囂:「摔死鼠了!揍她!踹她!」

  鍾念揉著刺麻的右肘,抬頭卻只看到匆匆離開的背影。

  聽骨頭還在叫喚,頭疼的將蓋布扯好:「消停些吧!」

  骨頭不服,正要嘲笑她軟弱好欺,丟了鼠的臉面,就聽花花忽然說:「聞到了!」

  「哪裡!」骨頭和灰灰爭著探出腦袋。

  「就是剛才那個人!」

  (鬱金酒:用姜科植物 鬱金的塊根浸泡糧食酒製成的高檔香酒,色如琥珀、香氣濃郁。李白曾寫詩:蘭陵美酒鬱金香,玉碗盛來琥珀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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