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拂過,帶來一絲涼意。
九條雪彥沉默地聽著,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放在輪椅扶手上的手指無意識地輕輕敲擊著。
一旁的琴酒依舊沒什麼表示,只是墨綠色的眼眸深處,似乎掠過一絲極淡的、瞭然卻又冷酷的光芒。
許久,九條雪彥才緩緩開口,「我會注意他的。」
找台灣小說去台灣小說網,𝓽𝔀𝓴𝓪𝓷.𝓬𝓸𝓶超全
山本拓也是九條雪彥安插在組織的臥底,九條雪彥也清楚赤井秀一的顧慮。
臥底之所以要選警察而不選普通人,除了武力值外最重要的,就是警察心中有一桿良知的秤。
臥底是最容易接觸到黑暗污染的,普通人稍有不慎就會被同化玷污,但他並不擔心山本拓也會沉淪為黑衣組織的人。
因為山本的妻兒老小都在他這裡,此外山本也清楚地明白,只有國際刑警可以保證他和他家人的前途與未來。
所以九條雪彥確信,即便他偽裝得再好,也不可能真的拋下自己的親人和大好前途去和黑衣組織同流合污。
不過赤井秀一的顧慮無疑也是從另一方面說明了山本拓也偽裝的成功。
「對於那個屠宰場,你有什麼想法?」赤井秀一淡淡出聲:「我沒有在那裡看到朗姆,他極有可能被人帶走了。」
九條雪彥眉頭輕輕鎖起,臉上適時地浮現出符合他國際刑警身份的凝重。
「我覺得組織內部發生了我們不知道的劇烈衝突,而且程度遠超想像。」他抬起頭,看向赤井秀一,眼神銳利,「朗姆失蹤,他的心腹被如此大規模清洗……這絕不是小事。」
「赤井,你確定現場沒有任何關於朗姆下落的線索?」
他將調查方向自然而然地引向了「組織內訌」,語氣中充滿了對事態嚴重性的評估和對朗姆下落的高度關注。
看起來這件事與他無關,可除了琴酒之外,無人知曉這件事其實與他有深切的關聯。
赤井秀一仔細觀察著九條雪彥的反應,但很可惜那雙眼眸在夜色中深邃難辨,他看不出來什麼。
「現場處理得很『乾淨』,除了屍體,幾乎沒有留下任何有價值的線索。朗姆……要麼是在衝突前就被帶走了,要麼就是被另一方勢力秘密處理了,沒和那些人埋在一起。」
他頓了頓,補充道,「我更傾向於前者,對方或許想從他身上得到什麼。」
九條雪彥沉吟片刻,順著他的話推測道:「朗姆知道得太多了,無論是哪一方得手,都意味著組織的平衡已經被徹底打破,未來的局勢會更複雜、更危險。」
他表現得就像一個正在分析重大案件的國際刑警,擔憂、警惕、並試圖理清頭緒。
但說出來的話,卻又等同於沒說一樣。
赤井秀一也不管,反正他就是來順便告訴九條雪彥這些事罷了。
朗姆失去了勢力,他本就很高興,至於被誰帶走,他其實也並不好奇,甚至在心裡想著,要是真被人折磨死了也許是件好事,還省得出來禍害人了。
他看了看九條雪彥,又瞥了一眼旁邊始終沉默得像一座冰山的琴酒,心裡很清楚,琴酒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障礙和變數。
看來今晚他不可能有機會和眼前這人進行更深入的、避開琴酒的談話了
赤井秀一壓下心底的諸多疑問,不再多言,後退一步說道:「我明白了。這邊我會繼續留意相關的動靜。九條,你有任何需要,或者想到什麼,隨時聯繫我。」
「FBI這邊會靜候你的通知,時刻準備行動,一會早點休息,我就先走了。」他的語氣恢復了往常的冷靜,但眼神深處依舊藏著一絲明眼人都察覺出的關切。
九條雪彥點了點頭:「好,辛苦你了,赤井。保持聯繫。」
赤井秀一不再停留,深深地看了兩人一眼,轉身大步離去,高大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醫院後院的夜色中。
一時間,靜謐的花園裡只剩下輪椅滾動的輕微聲響和夜晚的風聲。
琴酒依舊推著九條雪彥緩慢地走著,兩人都沒有立刻說話。
沉默持續了片刻,推著輪椅的琴酒忽然開口,聲音比平時低沉了幾分,甚至帶著一絲極難察覺的……遲疑?
「屠宰場那件事……」他頓了頓,似乎在選擇措辭,「動靜確實鬧得大了點。」
「當時……有點衝動了,沒有顧慮那麼多。」
雖然他執行命令從不後悔,但也知道一次性處理掉朗姆整個核心團隊,手段如此酷烈,必然會引來極大的關注和調查。
這可能會給九條雪彥帶來不必要的麻煩。
琴酒本以為會聽到呵斥,或者至少是幾句關於「謹慎」、「善後」的提醒。
然而,九條雪彥卻只是輕笑了一聲。
琴酒推輪椅的動作幾不可查地頓了一下。
這笑聲很低,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甚至可以說是愉悅的意味,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是他的錯覺嗎?
這人對他的行為,好像還是挺滿意的?
「停下。」
九條雪彥微微側過頭,抬起未受傷的那隻手,向後伸去,精準地輕輕握住了琴酒推著輪椅的那隻手腕,將人拉到身前,吻了上去。
琴酒頓時微微張大了雙眼,隨即緩緩闔上。
良久之後,兩人才微喘著分開。
「幹得好,阿陣。」九條雪彥的聲音很輕,卻像羽毛般搔刮在琴酒的心上,帶著毫不掩飾的讚賞和肯定。
「朗姆,早就該清理掉了。你做得非常好。」
這種超出預期的肯定和親密安撫,讓琴酒周身冰冷的戾氣仿佛都被驅散了些許。
墨綠色的眼眸深處掠過一絲複雜的光芒,最終歸於一種更深沉的、難以言喻的專注。
九條雪彥頓了頓,語氣甚至帶上了一絲慵懶的滿意:
「至於麻煩…日本沒有死刑,人抓進去也遲早會放出來禍害他人,死幾十個日本人算什麼麻煩?更何況還全是犯罪分子,赤井估計連報警的事都沒做。」
「這件事你不用放在心上,你只需要知道,我對你的行為,滿意極了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