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月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種近乎親昵的、卻讓人心底發毛的語調:
「柒兒,想必……也舞累了吧?」
她沒等蘇柒回應,拍了拍自己併攏的膝頭,語氣自然得像在談論天氣:
「坐上來。」
坐上來?
坐哪?
蘇柒面具後的眼睛猛地睜大,難以置信地看向姜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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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意思……是讓他坐到她腿上?就在這燈火通明、眾目睽睽的宴會廳里?
他僵硬地站著,全身每一塊肌肉都在抗拒。
可他能拒絕嗎?
不坐?
這瘋女人下一秒會做出什麼更離譜、更折辱他的事情?
想到塗山珞,想到那間不知真假的天牢,他胸腔里那顆憤怒到快要爆炸的心,像是被瞬間浸入了冰海。
他垂下眼,避開姜月那雙含著戲謔和不容置疑的眼睛。
身體因為極致的羞恥和無力感而微微顫抖。
他極其緩慢地、以一種近乎木偶般的遲滯,挪動腳步,走到她身側,然後,幾乎是咬著牙,側身,小心翼翼地,坐到了她併攏的、穿著赤金錦袍的腿上。
很輕。他幾乎沒敢把重量完全放下去。
姜月卻似乎很滿意。
她順勢伸出手臂,環住了他纖細卻緊繃的腰肢,將他往自己懷裡帶了帶。
少年的身體溫軟,帶著舞后微熱的體溫和那股獨屬於他的、清冷惑人的氣息,混合著薄紗衣料上沾染的淡淡酒香。
她低下頭,鼻尖幾乎蹭到他的銀髮,深深吸了一口,然後低低笑了一聲。
接著,她空著的那隻手,滑了下去,握住了他一隻沒戴鈴鐺、裸露在外的腳踝。
他的腳很涼,腳型秀氣,皮膚白皙得近乎透明,能看見底下淡青色的血管。
她掌心溫熱,帶著薄繭的手指,慢條斯理地摩挲著他冰涼的腳背,捏了捏圓潤的腳趾,又順著腳踝玲瓏的曲線上下滑動。
另一隻繫著金鈴的腳,隨著她細微的動作,鈴鐺發出清脆卻單調的「叮鈴」聲,在驟然安靜下來的大廳里,顯得格外清晰、刺耳。
「癢……」 蘇柒身體一顫,幾乎是條件反射地縮了一下腳,聲音從面具後悶悶地傳出來,很小,帶著難以掩飾的顫音和一絲求饒般的意味,「殿下……有點癢。」
腳心傳來的、混合著酥麻和癢意的觸感,讓他頭皮發麻,幾乎要控制不住掙扎的衝動。
姜月卻似乎很享受他這反應。
她非但沒有鬆手,反而變本加厲,指尖壞心眼地在他最敏感的腳心輕輕颳了一下。
「剛才表現不錯,」她湊近他發紅的耳廓,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氣音說,熱氣噴在他敏感的皮膚上,「沒露餡,沒讓本宮丟臉。」
她頓了頓,語氣裡帶上了一種施捨般的、惡劣的愉悅:
「等會兒……本宮好好『獎勵』你。」
而此刻,宴會廳里,早已是落針可聞。
所有還在談笑、飲酒的天驕們,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目瞪口呆地看著主位上那匪夷所思的一幕。
那個傳聞中冷心冷情、不近男色、眼裡只有修行和權位的嫡皇女姜月,此刻正將一個穿著近乎透明舞衣、戴著面具的男侍摟在懷裡,握著他的赤足把玩?!
神情溫柔,動作親昵狎昵,與平日裡那個高高在上、冰封千里的形象判若兩人!
那些剛才還出言調戲過蘇柒、甚至試圖動手動腳的女修,此刻臉色都有些發白,後背滲出冷汗。
她們居然……調戲了姜月殿下「寵幸」的男侍?還當著她的面?
趙莽粗獷的臉上也滿是愕然,她看看姜月,又看看她懷裡那抹緋紅身影,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這……這發展,完全超出了她的理解範圍。
姜月似乎對滿廳的震驚視若無睹。她抬起頭,臉上重新掛上那種得體卻疏離的淺笑,聲音清晰地傳開:
「諸位,本宮有些瑣事,需要先失陪片刻。」
她環視一周,目光在幾個剛才對蘇柒動作最放肆的女修臉上刻意多停了一瞬,才繼續道:
「我的小寶貝……似乎有點『不開心』了,得去哄哄。」
這話里的暗示和占有意味,濃得化不開。
立刻有機靈的人反應過來,連忙接話:
「殿下請便!請便!」
「殿下真是……體貼入微,實乃我輩楷模!」
「是啊是啊,殿下快去吧,莫要讓人等急了。」
姜月不再多言,手臂微微用力,竟是直接抱著蘇柒,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蘇柒驚呼一聲,猝不及防,身體瞬間失衡,只能下意識地伸手摟住了姜月的脖頸。
這個姿勢讓他整個人幾乎完全嵌在她懷裡,臉被迫埋在她頸側,鼻尖全是她身上那股冷冽又強勢的氣息。
赤足懸空,鈴鐺因為突然的動作發出一串凌亂的叮噹聲。
被這樣公主抱著離開……還是在這麼多人面前!
蘇柒只覺得臉上燙得快要燒起來,幸虧有面具遮掩。
他死死閉著眼,恨不得自己立刻暈過去,或者原地消失。
太羞恥了……這比剛才舞劍、斟酒加起來,還要羞恥百倍!
他心底其實滿是困惑。
不開心?
他什麼時候表現出「不開心」了?
這瘋女人又在自說自話什麼?
而且,她這舉動……
怎麼感覺路線越來越歪了?
不像是單純折辱他,倒像是……
沒等他想明白,姜月已經抱著他,轉身,步伐穩健地離開了燈火輝煌的正廳,走向後方幽深的迴廊。
身後的喧囂和目光被迅速拋遠。
穿過幾道垂花門,繞過假山水榭,周圍的燈光越來越暗,人聲徹底消失,只有夜風吹過樹梢的沙沙聲,和他腳踝上鈴鐺隨著姜月步伐規律響起的叮鈴聲。
最終,姜月在一處僻靜的、連接兩處偏殿的無人過道停了下來。這裡沒有點燈,只有遠處廊檐下掛著的零星宮燈投過來些許朦朧的光暈,勉強勾勒出廊柱和牆壁的輪廓。
她將蘇柒放了下來。
雙腳觸地,蘇柒踉蹌了一下才站穩。脫離了那個令人窒息的懷抱,夜風的涼意瞬間包裹住他幾乎全裸的身體,讓他打了個寒顫,也讓他混沌的腦子清醒了幾分。
他抬起頭,看著站在陰影里的姜月,心底那股不祥的預感越來越強烈。
「你……」 他剛開口。
姜月卻豎起一根手指,抵在自己唇邊,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她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線下,亮得驚人。
「噓——」 她靠近他,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種令人戰慄的興奮,「小點聲……這裡雖然沒人,但你要是不小心叫得太響,把不該引來的人引來了……」
她伸手,指尖撫過他面具邊緣,滑到他緊繃的下頜線。
「那可就……不好看了,對不對?」
蘇柒的呼吸驟然屏住。
他瞬間明白了她的意圖,瞳孔因為驚駭而收縮。
她想在這裡?!
在這個隨時可能有人經過的過道?!
「不……」 他下意識地後退,聲音發抖。
姜月卻一把扣住了他的手腕,力道不大,卻帶著不容反抗的意味。
她另一隻手,輕而易舉地撩開了他緋紅薄紗的下擺。
那下面,本就沒什麼布料遮掩。
「衣服不用脫了,」 她貼著他的耳朵,氣息灼熱,帶著惡意的輕笑,「反正……也挺方便的,不是嗎?」
蘇柒渾身僵硬如鐵,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他想掙扎,想怒吼,想把她推開,可腳踝上那限制靈力的金環,身上無處不在的酥麻刺激,還有對塗山珞的擔憂……像無數道無形的鎖鏈,將他死死捆在原地。
他只能死死咬住自己的下唇,用盡全力,將即將衝口而出的所有聲音,死死咽回喉嚨深處。
寂靜的過道里,只有夜風偶爾穿過的嗚咽。
以及,那無法完全抑制的、細碎而壓抑的、帶著哭腔的喘息,和腳踝上金鈴隨著無法控制的顫抖和撞擊,發出的、越來越急促、越來越響亮的——
叮鈴……叮鈴鈴……
實際上,在踏入這條過道的瞬間,一層極其隱晦、隔絕了光線與聲音的領域,早已悄無聲息地自姜月周身展開,將這片小小的空間,徹底與外界隔絕。
無人能見。
無人能聞。
只有她,和她懷裡這具被迫承受一切、顫抖嗚咽的美麗囚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