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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你們走不了了。(4k)

2026-09-09 01:38:41 作者: 未知的靈光
  不知過了多久。

  珠簾再次被掀開,姜月抱著蘇柒,重新出現在宴會廳中。

  蘇柒此刻像是被抽走了所有骨頭,軟軟地癱在她臂彎里,連手指都抬不起半分。

  那雙總是清冷或帶著隱忍的眼睛半闔著,眼神渙散迷離,眼角還殘留著未乾的濕痕,長睫被淚水濡濕,黏成可憐的一小簇。

  緋紅的薄紗衣袍更加凌亂,幾處破損,露出底下泛著不正常紅暈的肌膚,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新鮮的、曖昧的痕跡。

  他整個人如同一個被玩壞後隨意丟棄的精緻人偶,透著一種驚心動魄的、被徹底摧折後的脆弱美感。

  姜月抱著他,步履平穩地走回主位。

  她臉上沒什麼特別的表情,甚至比剛才出去時更平靜了些,只有眼底深處,殘留著一絲饜足後的、冰冷的餘韻。

  廳中原本還算熱鬧的氣氛,在她重新踏入的瞬間,像是被凍住了。

  絲竹聲不知何時停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懷中那個失去所有生氣的身影上。

  有人眼中閃過不忍,有人露出複雜的神色,更有人暗暗心驚。

  這明月府的主人,行事竟如此……肆無忌憚,且狠辣。

  如此絕色少年,竟被折辱至斯。

  姜月像是完全沒感受到那些目光,她在主位坐下,調整了一下姿勢,讓蘇柒更舒服地靠在她懷裡,一隻手甚至自然而然地理了理他汗濕的銀髮,動作堪稱「溫柔」。

  然後,她才抬起眼,掃視了一圈下方神色各異的賓客,唇角勾起一個慣常的、帶著三分疏離七分威儀的弧度。

  「各位貴客,」她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遍寂靜的大廳,「今日在本宮府中,可還盡興?」

  短暫的沉默後,有人乾笑著應和:

  「殿下府邸華美,景致宜人,我等自然是賓至如歸。」

  「是啊,殿下招待周到,底下人也機靈得很。」

  都是些不痛不癢的客套話。

  姜月輕輕「呵」了一聲,指尖纏繞著蘇柒一縷銀髮把玩,語氣聽不出喜怒:「機靈的人,府里確實不少。只是可惜……」


  她頓了頓,目光緩緩掃過在座的、尤其那幾個神通境修士。

  「終究,還是少了些真正能稱得上『天才』,能為本宮分憂、共謀大事的……『自己人』。」

  這話里的意思,再明顯不過。

  下方幾人交換了一下眼神。

  片刻,一個來自中等宗門、年紀稍長的紫府境女修率先起身,拱手道:

  「殿下天縱之資,前途不可限量。若殿下不嫌棄,我等願與殿下義結金蘭,日後相互扶持,共攀大道!」

  「對!殿下若有差遣,我等定義不容辭!」立刻有人附和。

  姜月聽著這些表態,臉上笑容不變,眼底卻沒什麼溫度。

  她輕輕撫摸著蘇柒微微發抖的肩膀,像是在安撫受驚的寵物,說出的話卻讓所有人心裡一緊:

  「結為姐妹,自然是一樁美事。只是……」

  她抬起眼,目光銳利如刀。

  「本宮收門客,條件……向來苛刻。不知諸位,是否真的願意?」

  「殿下說哪裡話!」

  一個性子急躁的神通初期修士拍案道,「殿下英明神武,未來必是我天鳳柱石!能追隨殿下,是我等的榮幸!什麼條件不條件的,殿下儘管提!」

  「沒錯!殿下直言便是!」

  姜月看著他們臉上或真或假的激昂,微微一笑,偏頭對侍立在側的明樂示意:「明樂,把東西拿上來。」

  明樂躬身應諾,雙手捧著一個鋪著錦緞的玉盤,走上前來。

  玉盤中央,放著一疊薄薄的、泛著淡淡靈光、質地特殊的紙張。

  最上面那張,字跡清晰可見,透著一股約束神魂的森然氣息。

  離得近的幾人忍不住探頭看去。

  只見紙張最上方,赫然寫著幾個大字:

  《神魂契》

  下面則是簡潔到冷酷的條款,核心只有一條:

  「立契者,自此無條件遵從契主姜月一切命令,不得違逆。違者,神魂受契力反噬,誅滅無存。」


  無條件遵從一切命令!

  違者,神魂誅滅!

  這哪裡是門客契約?

  這根本是賣身契!

  是把身家性命、神魂自由,完完全全交到別人手中的枷鎖!

  廳中瞬間一片死寂。

  剛才還激昂表態的幾人,臉色都變了。

  趙莽霍然起身,她性子直,臉上滿是難以置信和怒意:

  「殿下!這……這條件是否太過……苛刻了?!」

  「是啊殿下!」另一個神通境女修也白著臉道,「無條件聽從一切命令……這,這實在有違道心,有悖常理啊!」

  一旦簽下,姜月讓她們去死,她們都不能反抗,否則契約反噬,同樣是神魂俱滅的下場!

  在座的都是心高氣傲的天之驕子,誰願意受這種束縛?

  姜月聽著他們的質疑和反對,臉上的笑容一點點冷了下來。

  她不再把玩蘇柒的頭髮,而是將手移到他的臉頰邊,指尖輕輕摩挲著他滾燙的皮膚,動作溫柔,說出來的話卻帶著刺骨的寒意:

  「哦?條件……苛刻麼?」

  她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問懷裡的蘇柒。

  「你們覺得……」她微微低頭,湊近蘇柒耳邊,聲音不大,卻足以讓廳中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本宮懷裡這小寶貝,看著……眼熟麼?」

  蘇柒在她懷中猛地一顫,渙散的眼神里閃過一絲驚恐。

  下方,一個一直沒怎麼說話的紫府境女修,盯著蘇柒那露出的半張側臉和標誌性的銀髮,忽然失聲道:

  「他……他的頭髮……好像……好像那個失蹤的青丘山塗山公子!」

  「對對!都是銀髮!身形也有點像!」

  立刻有人附和。

  趙莽心裡「咯噔」一聲,暗罵蠢貨!

  這種時候點破這個做什麼!

  姜月卻像是聽到了什麼有趣的話,低低笑了起來。

  她抬起頭,目光掃過那些恍然大悟或驚疑不定的臉,笑容明媚,卻讓人心底發毛:

  「諸位……眼力不錯。」

  話音未落,她忽然抬手,在蘇柒反應過來之前,一把將他臉上那張赤金狐狸面具,摘了下來!

  「不——!」 蘇柒發出一聲短促的、絕望的嗚咽,徒勞地想抬手遮擋,卻連這點力氣都沒有。

  面具滑落。

  一張驚為天人的臉,毫無遮掩地暴露在煌煌燈火和無數道目光之下。

  眉目如畫,膚色如玉,只是此刻蒼白得近乎透明,唇瓣被咬得嫣紅破皮,眼角淚痕宛然。

  那雙總是清冷疏離的琉璃色眸子,此刻盛滿了巨大的驚惶、羞恥和破碎,像墜入陷阱、無處可逃的幼鹿。

  巨大的刺激和羞憤之下,他再也控制不住體內微弱的氣息,頭頂「噗」地冒出兩隻毛茸茸、微微顫抖的雪白狐耳,身後也「唰」地探出一條同樣雪白、無力垂落的蓬鬆狐尾!

  他像是被徹底剝光了所有偽裝,連最後一點屬於「人」的形態都維持不住,顯出了最本源的、屬於「獸」的脆弱特徵。

  「啊——!」

  他崩潰地低泣一聲,用盡最後一點力氣,將滾燙的臉死死埋進姜月懷中那冰冷的赤金衣料里,身體抖得像秋風中的落葉,狐耳和尾巴也跟著瑟瑟發抖。

  最後一點尊嚴,被碾得粉碎。

  「真是……塗山公子!」

  「青丘那位……居然在殿下這裡?!」

  「這……這是怎麼回事?!」

  驚呼聲四起,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真相驚呆了。

  趙莽臉色鐵青,猛地看向姜月:「姜月!你到底想幹什麼?!」

  私自囚禁、折辱青丘山的公子,還公然暴露其身份……她瘋了不成?!

  姜月沒有理會趙莽的質問。

  她只是安撫性地拍了拍懷中顫抖不止的蘇柒,然後抬起頭,目光平靜地掃過一張張寫滿震驚、恐懼、探究的臉。

  「本宮的小寶貝……有點不開心了。」

  她語氣甚至帶著點無奈和寵溺,說出來的話卻讓人遍體生寒。

  她頓了頓,語氣帶上了一種奇異的、近乎甜蜜的無奈:

  「其實呢,本宮與塗山公子,乃是兩情相悅,情投意合。奈何……青丘與天鳳舊例,父母之命在前,多有阻隔。

  本宮一時情難自禁,才將柒兒悄悄接來府中,以解相思。」

  她低頭,用下巴蹭了蹭蘇柒柔軟的發頂,動作親昵。

  「只是沒想到,今日這份難得的清淨與美好,卻被諸位……無意中撞破了。」

  她抬起眼,眼神里的溫柔瞬間褪去,只剩下冰冷的審視。

  立刻有人反應過來,慌忙表態:

  「殿下放心!我等今日什麼都沒看見!對天發誓,絕不會泄露半個字!」

  「對對!我們可以立下心魔大誓!祝殿下與塗山公子……百年好合!不,萬年好合!」

  「殿下與塗山公子情投意合,實在令人感動,我等唯有祝福,豈敢破壞?」

  姜月卻搖了搖頭,嘆息一聲,手指輕輕敲擊著那份懸浮在半空的神魂契約捲軸。

  「發誓?心魔大誓?」

  她輕笑,「本宮……不太放心呢。」

  她的目光變得幽深,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掌控欲。

  「若是諸位,肯在這份契約上,留下神魂印記……那便是自己人了。本宮對『自己人』,向來是……最放心的。」

  「姜月!」 趙莽怒喝,「你不要欺人太甚!莫非你還敢將我們全都滅口不成?!

  別忘了我們背後的宗門家族!」

  「欺人太甚?」

  姜月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毫無笑意的弧度,她環視眾人,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壓,「你們是覺得,本宮不敢殺你們?還是覺得……本宮會懼怕你們背後的存在?」

  她頓了頓,一字一句,清晰無比:

  「消息靈通些的,應該都聽說了吧?我天鳳王朝,近來……多了一種頗為有趣的『傀儡』煉製之法。」

  她頓了頓,每個字都像冰珠子砸在地上:

  「雖說火候還淺,只能勉強『以假亂真』……但應付一下你們宗門裡那些老眼昏花的長輩,或者偽造個『意外隕落』的現場……想來,還是綽綽有餘的。」

  這話如同驚雷,炸響在每個人心頭!

  如果她們今天死在這裡,姜月完全可以用那種傀儡冒充她們一段時間,偽造她們「意外身亡」或「閉關失蹤」的假象!

  等她們的宗門家族發現不對勁時,早已時過境遷,死無對證!

  那日三皇女姜玉用傀儡刺殺姜月未果,反被揭露的事情,在場不少人都隱約聽說過!

  原來……那傀儡技術,竟然已經到了能以假亂真、替換活人的地步?!

  姜月連青丘山的公子都敢囚禁折辱,還在乎多殺他們幾個天驕?

  用傀儡替換掉他們,偽造失蹤或意外……

  對她而言,或許真的不是難事!

  恐懼,如同冰冷的藤蔓,瞬間纏繞上每個人的心臟。

  就連趙莽,臉色也變幻不定,握著酒杯的手指微微發抖。

  她背後的神力宗固然勢大,可若姜月真能做出天衣無縫的假傀儡……

  宗門會為了她一個「意外」隕落的弟子,去和擁有領域神通、深得女帝看重的天鳳嫡皇女死磕嗎?

  沉默。令人窒息的沉默。

  只有蘇柒壓抑不住的、細微的抽泣聲,和腳踝金鈴偶爾因他顫抖而發出的叮鈴聲,在死寂的大廳里迴蕩。

  不知過了多久。

  一個坐在最外圍、臉色慘白的紫府女修,忽然顫抖著站了起來。

  她不敢看任何人的眼睛,低著頭,一步步走到明樂面前,聲音發顫:

  「殿、殿下……英明神武……我、我願意……追隨左右……」

  她咬破指尖,帶著決絕和恐懼,將一滴蘊含著神魂氣息的精血,點在了那捲懸浮的契約之上。

  暗金色的契約光芒一閃,那滴精血被吸收,契約上浮現出一個淡淡的名字印記。

  契約成立,無形的枷鎖瞬間扣上她的神魂。

  有了第一個,就有第二個,第三個……

  有了第一個,就有第二個,第三個……

  如同被推倒的多米諾骨牌。

  「殿下……我也願意!」

  「願為殿下效犬馬之勞!」

  恐懼和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

  方才還義憤填膺的天驕們,此刻爭先恐後地湧上前,搶著在那要命的神魂契約上簽字畫押。

  趙莽站在原地,臉色變幻不定,看著那些平日裡也算心高氣傲的同輩,此刻如同待宰的羔羊般爭先恐後地獻上自己的自由和性命,又看向主位上那個抱著絕色少年、嘴角噙著冰冷弧度的赤金身影。

  最終,她頹然閉上眼,長長吐出一口濁氣,也邁著沉重的步子,走上前去。

  姜月靠在主位的軟墊上,一手有一下沒一下地輕撫著懷中依舊在微微發抖的蘇柒,一手端起酒杯,慢條斯理地啜飲著。

  她看著下方那爭先恐後、近乎滑稽的簽字場面,眼底深處,掠過一絲冰冷的、一切盡在掌握的笑意。

  效果,比她預想的……還要好。

  這一切,從舉辦這場宴會,到逼迫蘇柒獻舞,再到此刻的「意外」暴露與脅迫……全都在她的算計之中。

  天驕宴搖身一變,成了鴻門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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