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完。
突然，一隻無形的手扼住了他的脖頸，將他整個人從地面提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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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
雙腳瞬間離地，窒息感排山倒海般襲來。
那靈力冰冷而強悍，並非僅僅堵住氣管，而是如同無數根細密的冰針，刺入他頸部的皮膚、肌肉，甚至試圖侵蝕骨骼。
喉嚨里發出嗬嗬的怪響，眼前金星亂冒，他感覺自己的脖子下一秒就要被這股蠻橫的力量生生擰斷。
姜月就站在下方，微微仰頭看著他掙扎的模樣，聲音平穩得可怕：
「欺君之罪，你可認？」
蘇柒用盡全身力氣，從幾乎被碾碎的喉骨間擠出破碎的音節：
「沒……沒有……殿下……我……沒騙……」
每一個字都帶著血沫的腥氣。
「你說沒有，便沒有麼？」
姜月走近一步，離被懸在半空、因為痛苦而微微蜷縮的蘇柒更近了些。
她抬起手，指尖幾乎要觸碰到他因為充血而泛紅的臉頰，卻又停住。
生於帝王家，長於詭譎中。
自古帝王多疑，她也不例外。
蘇柒那過於「完美」的順從和畏懼，此刻在她眼中，處處透著不協調。
「呵，」
她極輕地笑了一聲，那笑聲里沒有溫度，「不見棺材不掉淚。」
她垂下手，虛空一握，一條通體泛著幽暗冷光的長鞭便出現在她手中。
鞭身不知是何物鍛造，非金非鐵，隱有暗紋流動，甫一出現，周圍的空氣溫度都似乎下降了幾分，散發著一種擇人而噬的凶戾氣息。
沒有多餘的廢話，甚至沒有起手的動作，那鞭子就像活過來的毒蛇，撕裂空氣，發出一聲尖銳的爆鳴，狠狠抽在蘇柒的背上！
「啪——！」
棉布衣服應聲破裂。緊接著是皮肉被撕裂的劇痛，像是一塊燒紅的烙鐵直接摁在了骨頭上。
蘇柒的身體在空中劇烈地一顫，喉嚨被扼著，連慘叫聲都發不出來，只能從胸腔里擠出沉悶痛苦的嗚咽。
一道猙獰的血痕瞬間浮現，皮開肉綻，鮮血迅速暈染了破碎的衣料。
「恨不恨我？」
姜月的聲音依舊平淡，仿佛在問今天天氣如何。
蘇柒疼得眼前發黑，汗水混著生理性的淚水糊了滿臉。
偽裝、計算、隱忍……
在這一鞭之下幾乎被抽得粉碎。
巨大的屈辱和真實的劇痛淹沒了理智。
第二鞭、第三鞭接踵而至，精準地落在他的肩背、腰側。
每一鞭都帶著冰冷的靈力，不僅撕裂皮肉，更侵入經脈，帶來疊加的、冰火交織般的痛苦。
靛青色的衣服很快變成了染血的破布條，勉強掛在身上，裸露出的皮膚幾乎沒有一寸完好，交錯的血痕觸目驚心。
被強大的靈力禁錮在空中，他連蜷縮身體減輕痛苦都做不到，只能像個破敗的玩偶，承受著一波又一波撕裂般的鞭撻。
「還在裝？」
姜月看著他咬破了下唇，鮮血順著嘴角淌下，眼神開始渙散，但除了壓抑不住的痛苦呻吟，依舊沒有吐出她預想中的「實話」。
終於，在不知道第幾鞭落下後，蘇柒一直緊繃的、試圖維持最後一絲清醒的弦，斷了。
被扼住的喉嚨里，擠出嘶啞的、破碎的、卻充滿極致恨意的低吼：
「我恨……我恨你！我恨你把我變成爐鼎！恨你奪走我的自由！
你就是個……惡魔……我就算死了……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聲音越來越低，越來越弱，被更多的血沫嗆住。
「我恨……你……」
他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最後一絲力氣也隨著這崩潰的咒罵消散。
頭無力地歪向一邊，懸在空中的身體徹底軟了下來，只有微微的痙攣顯示他還殘留著一口氣。
鞭子停在了半空。
姜月握著鞭柄的手指，幾不可察地收緊了一下。
她看著空中那個血肉模糊、已然失去意識的身影，眉頭微不可查地蹙起。
他……還真不說？
難道那地牢里的事情，那剜心之痛，他真的忘得一乾二淨了？
不是因為偽裝，而是真的……失憶？
各種念頭在她腦中飛快轉過。
如果是偽裝，能忍受到這種地步，心性未免太過可怕。
如果是真的失憶……反倒省去許多麻煩。
她沉默地站在那裡，看了許久。
空氣里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
最終，她手腕一抖，那條散發著寒光的長鞭如同有生命般縮回，消失在她袖中。
同時，扼住蘇柒脖頸的靈力也悄然散去。
蘇柒的身體軟軟地墜落。
姜月抬手，一道柔和的靈力托住了他，避免了直接摔在地上的二次傷害。
那靈力裹著他，將他輕輕放回了房間內那張並不寬敞的床上。
他躺在染血的破布和凌亂的被褥間，臉色慘白如紙，呼吸微弱得幾乎看不見胸膛起伏，只有身上那些縱橫交錯、仍在緩緩滲血的鞭痕，昭示著剛才發生的一切並非幻覺。
姜月走到床邊，低頭看了他片刻，伸手拉過旁邊另一床乾淨的被子，蓋住了那具慘不忍睹的身軀，一直蓋到下巴，只露出一張毫無血色的、昏睡中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