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各懷冷酒

2026-09-09 01:29:30 作者: 然清兒
  顧安然的追問帶著幾分好奇,瀟楓卻只是眉頭微蹙,一臉茫然地嘆了口氣:「我若是知曉緣由,又何須如此愁眉不展呢?」

  她話鋒一轉,看向顧安然:「顧師姐,你這般悵然若失,莫不是也遇上了什麼煩心事?」

  顧安然無奈地牽了牽嘴角,苦笑道:「還能有什麼,師尊她老人家動了氣,這幾日對我不理不睬,連句話都懶得與我說了。」

  瀟楓聞言,嘴角勾起一抹幸災樂禍的笑意,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嘆道:「唉,真是同是天涯淪落人啊!」

  話音剛落,江盈盈也無精打采地走了過來,拖著腳步在兩人中間坐下,有氣無力地打招呼:「兩位,好久不見啊。」

  顧安然與瀟楓見她這副魂不守舍的模樣,不由得對視一眼,異口同聲地問道:「你這又是怎麼了?」

  江盈盈幽幽地嘆了口氣,聲音里滿是失落:「我……我好像喜歡上一個人了,可他……他似乎對我毫無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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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安然聞言,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喲,我們天不怕地不怕的江大小姐也會喜歡上人?」

  「這可真是奇事一樁!究竟是何方神聖,能讓你這般失魂落魄?」

  江盈盈垂眸,聲音輕得像一陣風,緩緩吐出兩個字:「言澈。」

  「言澈?」

  兩人聽到這個名字,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一般,頓時都愣住了。

  瀟楓最先回過神來,搖了搖頭,語氣複雜地說道:「你呀,可真是會挑人……這下,有你的苦頭吃了。」

  ……

  白羽城廣場,此刻人聲鼎沸,笑語喧闐。

  皆因周致遠一擲千金,廣邀群雄,一來為即將召開的武林大會接風洗塵,二來亦為顧霜寒慶賀生辰。

  酒過三巡,氣氛愈發熱絡。眾人紛紛起身,向著顧霜寒所在的那一席遙遙舉杯。

  一時間,數百道聲音匯聚成一股洪流,響徹整個廣場:「恭祝三城主、三師叔生辰快樂!」


  顧霜寒端坐席上,一襲白衣勝雪,不染纖塵。

  面對眾人的盛情,她只是微微側過身,玉指拈起酒杯,清冷的容顏上不見絲毫波瀾,隨即仰頭,將杯中酒液一飲而盡。

  整個過程,她神色淡漠,仿佛周遭的喧囂與她無關。

  坐在她對面的顧安然,悄悄抬眼瞥了她一下,心中微嘆。

  自始至終,顧霜寒的目光都未曾在她身上停留片刻,只是一味地自斟自飲。

  顧安然無奈地端起自己的酒杯,也飲了一口。

  往日裡,她見到桌上的珍饈美味早已食慾大動,此刻卻味同嚼蠟,面前的佳肴竟一口也難以下咽。

  她執筷的手幾番抬起又落下,勉力夾了些菜送入口中,卻全然嘗不出滋味。

  不止顧安然,她身側的瀟楓、穆星如,以及鄰座的江盈盈、周懷陽、周景琛等人,也皆是緘默無言,各懷心事。

  偌大的廣場上觥籌交錯,唯有她們這一桌,安靜得異乎尋常。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微妙與滯澀,與周遭的熱鬧形成了鮮明的對比,顯得格外引人注目。

  席間氣氛正僵,周懷陽忽斟滿一杯酒,長身而起,舉杯向顧霜寒,朗聲道:「三師叔,此杯敬您,祝您生辰康泰,二願我等後日武林大會,旗開得勝,馬到成功!」

  周景琛見狀,亦起身附和:「我哥說得是,我等共敬師叔一杯。」

  眾人聞言,皆默默舉杯。

  唯有顧安然,依舊沉默著,未發一語。其餘人則齊聲賀道:「祝師叔您生辰快樂!」

  顧霜寒神色依舊淡漠,僅略一頷首,算是回應。

  她敷衍地舉杯,目光在周懷陽臉上一掃而過,便仰頭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周懷陽卻未落座,又添了一杯,轉向周景琛笑道:「今日良辰,正當盡興!景琛弟,你我何不放開胸懷,不醉不歸?」

  「好!」周景琛亦豪情頓生,舉杯與他一碰,「難得相聚,自當不醉不歸!」說罷,亦是一飲而盡。

  酒過數巡,葉凡與言澈不知何時已勾肩搭背,腳步微醺地悄然加入了席中。


  葉凡的目光,一瞬不瞬地鎖在顧霜寒身上,眼神複雜,似有千言萬語,卻又難以言說。

  他見眾人酒興正酣,心中亦湧起一股「一醉解千愁」的衝動,遂朗聲道:「今日故人相聚,良辰美景,既有雅興,何不痛飲一番!」

  隨即揚聲喊道:「來人!取幾壇好酒來!今日,每人一壇,務必盡興!」

  顧安然望著面前那一大壇酒,微微一怔,目光掃過席間眾人,皆是一副欲求一醉的模樣。

  心中不禁暗忖:這竟是一場買醉的場合麼?

  接著,葉凡便端著酒罈,徑直來到顧霜寒面前敬酒。

  顧霜寒依舊是默默舉杯,將酒飲下,只淡淡說了一句:「有心了。」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周懷陽已是半酣。

  他搖搖晃晃地端著酒杯,又轉向穆星如,帶著幾分酒意笑道:「穆師妹,這一杯酒我敬你,敬你一個人。」

  穆星如抬眼,眸光平靜無波,淡淡問道:「敬我什麼?」

  周懷陽臉上的笑意一斂,沉聲說道:「敬你,一人能擔千鈞心事。」

  穆星如執杯的手微不可察地一頓。

  席間眾人聞言,無不投來驚訝的目光,唯有瀟楓,眼神悄然暗了下去,深邃難辨。

  周景琛似是被這股豪言激起了心緒,亦端起一杯酒,轉向顧安然,朗聲道:「顧師妹,這杯酒,我敬你。」

  顧安然一臉茫然地望他,遲疑著開口:「你……敬我什麼?」

  周景琛收斂了笑容,唇邊泛起一抹苦澀,低聲道:「我敬你,能對我如此疏離,又如此……絕情。」

  顧安然聞言,更是如墜五里霧中,怔在當場。

  她剛想開口說些什麼,卻見對面的顧霜寒臉色瞬間冰寒,而葉凡也適時加入了這場敬酒的行列。

  他先是對兩人讚許地點點頭,感慨道:「真是後生可畏啊。」

  隨即,他提起一壇酒,面向顧霜寒,鄭重道:「霜寒,這壇酒,我敬你。」

  顧霜寒寒著臉,微側螓首看他,聲音冷冽如冰:「你又要敬我什麼?」

  葉凡深吸一口氣,鼓起勇氣說道:「我敬你,心有七竅玲瓏,我卻霧裡看花,終究無緣得窺全貌。」

  言罷,他仰頭將壇中酒一飲而盡,姿態豪邁中帶著幾分落寞。

  這下,連顧安然的臉色也沉了下來,她端起面前的酒杯,一言不發,仰頭飲盡,眸色陰沉。

  一直未曾留意她的顧霜寒,此刻卻默默抬眼,目光在她臉上短暫停留。

  隨即也緩緩舉杯,將杯中酒飲下,動作間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沉靜。

  這敬酒的風波尚未平息。

  瀟楓也像是被觸動了心事,轉向穆星如,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星如,這杯酒,我也敬你。」

  穆星如本就不佳的臉色,此刻更是陰沉得能滴出水來,語氣不善:「你也要敬我什麼?」

  「敬你,竟能擾我心神,亂我方寸。」瀟楓臉色鐵青,抓起杯盞,將烈酒一飲而盡。

  話音落下,席間氣氛驟然一滯,眾人心中皆是一顫。

  周懷陽與周景琛交換了一個訝異的眼神,而穆星如的心,更是瞬間沉到了谷底,涼了半截。

  恰在此時,顧霜寒目光如炬,鎖定對面的顧安然,聲音冷得像淬了冰:「旁人都在敬酒,唯獨你,自始至終未曾向我舉杯。怎麼,不該有所表示嗎?」

  顧安然被她那冰冷銳利的眼神刺得渾身不自在,唇瓣緊抿,沉默片刻。

  才緩緩端起酒杯,低聲道:「師尊,弟子敬您……心想事成。」

  她酒杯尚未沾唇,顧霜寒卻已發出一聲嗤笑,語帶譏諷:「心想事成?呵,談何容易。」

  顧安然聽出她話中深意,卻不願接茬,只是一咬牙,將杯中酒一飲而盡,滴酒未剩。

  見她這般不軟不硬的態度,顧霜寒的臉色愈發陰沉,寒意更甚。

  隨即,她聲音冷冽如冰珠落玉盤:「既然你們都這麼愛喝,今日便讓你們喝個痛快!」

  言罷,她竟親自取過一壇烈酒,仰頭大口灌了起來。顧安然見狀,心頭掠過一絲氣惱,面上卻依舊不動聲色。

  這酒局,儼然已變成一場意氣之爭,敬酒之聲此起彼伏,卻都失了初時的意味。

  江盈盈這時也嬌聲開口,帶著幾分慫恿:「安然,大家都這麼盡興,你也別干坐著,一起來。」

  穆星如似乎也被方才的氣氛激得心頭火起,抓起桌上的酒罈,對顧安然道:「顧師姐,我們也幹了這壇!」

  顧安然心中本就憋著一股氣,此刻被穆星如一激,像是瞬間打開了某個開關。

  她冷哼一聲,眼中閃過一絲決絕:「好!今日便捨命陪君子,幹了!」

  說罷,她也取過一壇酒,與穆星如、瀟楓、江盈盈三人,各自抱壇,仰頭猛灌。

  玉液瓊漿傾瀉而下,霎時巾幗豪情蓋過鬚眉,場面一時失了先前的沉悶,反倒添了幾分放浪形骸的不羈。

  而最先舉杯暢飲的周懷陽、周景琛與葉凡三人,此刻卻如遭雷擊,僵立原地,目瞪口呆地望著她們。

  原本是他們借酒消愁、互訴衷腸的場合,轉瞬竟成了姑娘們買醉的天地。三人面面相覷,皆是一臉茫然,不明所以。

  顧霜寒見顧安然如此模樣,秀眉微蹙,胸中無名火起。

  她正欲舉杯,葉凡卻伸手按住了她的手腕,溫聲道:「霜寒,莫要貪杯。」

  然而,顧霜寒卻不著痕跡地推開他的手,逕自拿起一旁的酒罈,仰頭便大口大口地喝了起來。

  顧安然見狀,猛地放下自己手中的酒罈,許是酒意上頭壯了幾分膽。

  她幾步搶上前去,不由分說從她手中奪過酒罈,自己抱著,仰頭便灌。

  顧霜寒動作一頓,抬眸看向她,眸色中先是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又迅速黯淡下去,恢復了往日的清冷。

  於是顧安然將那壇酒飲盡,重重地將空壇「砰」一聲墩在顧霜寒面前,一言不發,轉身便走。

  而顧霜寒凝望著面前那空空如也的酒罈,嘴角幾不可察地抿了抿。

  一旁的葉凡也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驚得怔住。

  顯然沒料到顧安然竟敢搶奪她師尊的酒罈,而顧霜寒,竟也未加呵斥。

  他睫毛微顫,心中疑竇叢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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