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羽城,議事堂。
這一日,四位城主齊集。
大城主周致遠目光落在顧霜寒身上,語氣中帶著幾分釋然與關切:「小師妹,你可算回來了。」
「這幾日杳無音訊,真是讓師兄們好生牽掛。」
二城主向仁謙亦頷首附和,眉宇間滿是擔憂:「是啊,霜寒,你究竟遭遇了何事?如今平安歸來,想來已是無礙了吧?」
顧霜寒迎上他們關切的目光,神色依舊平靜無波,淡淡應道:「勞煩師兄掛心,我並無大礙。」
話音微頓,她話鋒一轉,目光掃過眾人,帶著一絲探究問道:「只是不知,近來城中出現的那些與我身形相似之人,可是諸位師兄的安排?」
此言一出,堂內頓時一片寂靜。
眾人聞言,皆是一愣,你看我,我看你,臉上儘是茫然與困惑,顯然對此事毫不知情。
周致遠神色一凜,收斂了先前的溫和,沉聲道:「此事我們亦有所耳聞,卻絕非我等所為。」
他沉吟片刻,似是下定了某種決心,鄭重開口:「霜寒,有件事……關於你的身世,我們一致決定,是時候向你坦白了……」
「不必了。」周致遠的話尚未說完,便被顧霜寒清冷的聲音打斷,「師兄,此事我已知曉,無需多言。」
「什麼?!」
眾人聞言,無不大吃一驚,紛紛對視一眼,眼神中充滿了驚疑與探究。
向仁謙率先問道:「你……你是從何處得知的?」
顧霜寒眸色微冷,薄唇輕啟,吐出的話語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縹緲:「一個夢。有人於夢中,將一切都告知了我。」
「一個夢?」
此言一出,幾位城主臉上的凝重頓時化為哭笑不得。
四城主劉知予更是忍不住呵呵一笑,帶著幾分調侃道:「三師姐,你莫不是這幾日奔波勞累,未能好生歇息,故而有些……呃……胡思亂想了?」
「一個夢,又能說明什麼呢?」
然而,他的話音未落,顧霜寒接下來的一句話,便如同一道驚雷,瞬間將眾人臉上的戲謔與不以為然擊得粉碎,堂內的氣氛再次凝固。
她緩緩吐出六個字,清晰而有力:「龍氏一族,龍汐月。」
眾人聞言皆是一怔,面面相覷,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顧霜寒卻似未察覺周遭的訝異,神色平靜地繼續說道:「師兄,我需要你們幫我查一些事情,關乎龍氏的秘辛。」
短暫的震驚過後,眾人迅速斂神。
周致遠目光深邃,神情莫測,緩緩開口:「此事你既已知曉,既有此請,為兄自當盡力。」
言罷,他轉向劉知予,吩咐道:「老四,你素來對武林大會不甚熱衷,此事便交由你走一趟如何?」
劉知予聞言,眼中頓時閃過一絲興奮,連忙應道:「既然如此,那我便替三師姐跑一趟。」
顧霜寒微微頷首,清冷的聲音中帶著一絲謝意:「多謝。」
劉知予當即不再耽擱,轉身便匆匆離去。
顧霜寒隨即目光轉向周、向二人,問道:「武林大會後日便要召開,師兄們可都安排妥當了?」
周致遠點頭應道:「我打算讓犬子二人上場歷練一番。」
「我準備派遣穆星如與瀟楓,再輔以其他幾位精英弟子。」向仁謙臉上帶著幾分自得,將自己的安排和盤托出。
說罷,兩人不約而同地看向顧霜寒,問道:「霜寒,那你是否會讓顧安然上場,與各路高手一爭高下?」
周致遠亦補充道:「此番武林大會,江湖上成名已久的人物多有到場,場面定然盛大,確是年輕人難得的歷練良機。」
顧霜寒卻語氣平淡,不置可否:「再說吧。」
她目光掠過一旁空著的座位,秀眉微蹙,問道:「葉凡為何不在?武林大會將至,他去了何處?」
周、向二人聞言也是一臉茫然,對視一眼,異口同聲道:「這我們可就不清楚了。」
周致遠稍一沉吟,補充道:「他將周懷陽和景琛送回山後,便又匆匆離開了。」
顧霜寒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話鋒一轉,眉宇間染上幾分凝重:「武林大會向來風波暗涌,兩位師兄還需早做籌謀,萬不可掉以輕心。」
兩人神色一凜,當即挺直了脊樑,拍著胸脯朗聲道:「小師妹放心!我二人辦事,定當穩妥周全,絕無差池!」
其中一人又笑道:「該準備的都已妥當。今日咱們先擺酒設宴,好好慶賀一番——說來,那日便是你的生辰,索性便提前為你賀了,如何?」
「生辰」二字入耳,顧霜寒眼底的光微微一黯,似有薄霧掠過。
旋即恢復了平日的淡然,只輕輕頷首:「多謝兩位師兄費心了。」
……
暮色四合,天邊已燃起絢爛的晚霞。
顧安然獨自坐在遊廊下,秀眉微蹙,神色間帶著幾分揮之不去的憂鬱,整個人顯得無精打采。
恰逢瀟楓也心事重重地走來,見了她,有氣無力地喚了聲:「顧師姐。」
顧安然聞聲,肩頭微不可察地一顫,抬眸見她亦是一臉愁雲,便問道:「你這是怎麼了?也這般沒精神。」
瀟楓依著她的姿勢,緩緩在廊下坐定,幽幽嘆了口氣:「唉,顧師姐,你是不知道。自從那日之事後,穆師妹便對我冷淡了許多,也不知究竟是為何,問她也不說,真是急人。」
「那日之事?」顧安然眼中頓時閃過一絲好奇,「你們那日為何會在那處?後來又發生了什麼?」
瀟楓腮幫子微微一鼓,帶著幾分委屈與不解道:「那日星如她不慎觸動了機關,掉了下去,我便趕緊下去救她。」
「誰知那下面,竟是沐珩川的藏身之地!我們正準備悄悄離開,那條毒蛇就毫無預兆地沖了出來,可嚇壞我們了。」
「幸好危急關頭,你與少主及時出現,救了我們性命,否則……後果真是不堪設想。」
「原來如此。」顧安然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隨即又追問道,「既如此,那她為何又會疏遠你,讓你這般唉聲嘆氣的?」
她眼中閃爍著八卦的光芒,顯然對此事極感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