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安然眼底血絲驟現,猩紅瀰漫,眼神驟然一凜。
她強忍著徹骨的劇痛,手中長劍嗡鳴一聲,帶著凌厲的風聲直刺黎瑜。
黎瑜見狀,臉上那抹病態的笑容瞬間斂去。
她身形迅速旋開,手中短刀精準地格開劍鋒,手腕微沉,輕巧一帶,便卸去了顧安然大半力道,將她的劍勢引偏。
她看著眼前因憤怒而渾身顫抖的顧安然,聲音冰冷:「你這麼急著送死嗎?你可知我為何如此?」
話音未落,她的眼神驟然變得狠厲如刀,一字一句道:「我就是要你們嘗盡這痛不欲生的滋味!這,就是你們背叛我的下場!」
「你怎麼敢!」顧安然銀牙幾乎要咬碎,聲音因極致的憤怒而嘶啞,帶著無法遏制的顫抖,「就算我們之間有再多的嫌隙,盈盈何其無辜,你怎能對她下此死手!」
「你……你難道就一點都不心痛嗎?」 她猛地抬高了聲音,悽厲地喊道:「早知道今日,我當初就該殺了你!殺了你!」
話音落,她劍勢暴漲,一劍橫掃,緊接著翻身再上,又是一記力劈華山的狠招。
黎瑜神色凝重,勉強格擋,兵刃交擊之聲刺耳尖銳。
她一邊艱難地抵禦著顧安然狂風暴雨般的攻擊,一邊喘息著反駁:「是你們背叛我在先!你們從來都不會考慮我的感受!」
「而你,顧安然,你才是這一切的罪魁禍首!」
「你什麼意思?」顧安然聞言,劍勢不由一滯,眼中閃過一絲錯愕與遲疑。
黎瑜趁機後退半步,勉強站穩身形,胸口劇烈起伏,喘著粗氣道:「若不是你強行拉著江盈盈投靠冷月,與我為敵。」
「若不是你唆使她背叛我,去幫助那個穆星如,她怎會落到如此下場?!這一切,都是因為你!你才是害死她的真正罪人!」
最後幾個字,黎瑜幾乎是聲嘶力竭地吼出來,仿佛要將積壓在心底所有的怨毒與怒火,都傾瀉在顧安然身上。
顧安然聞言,那雙平日裡沉靜如水的眼眸驟然一縮,握著劍柄的手猛地一緊,凌厲的攻勢戛然而止。
她怔怔地望著黎瑜,腦中轟然一聲,瞬間一片空白。
「是我……是我害死了她們……」
這個念頭像毒蛇般噬咬著她的心,握劍的手抑制不住地顫抖起來。
黎瑜的話語仿佛一把淬毒的利刃,精準地戳破了她心底最脆弱的防線,讓她瞬間墜入了自我懷疑的深淵。
瀟楓見顧安然神色恍惚,明顯已被黎瑜的讒言動搖,心頭一急,當即提劍疾步上前,沉聲說道:「顧師姐!莫要被她妖言惑眾!此乃她們的陰謀毒計,意在挑撥離間,讓我們自相殘殺!」
「你萬萬不可中了她的圈套啊!」
顧安然在短暫的迷茫與自責中掙扎片刻,瀟楓的話如同一記警鐘,將她從沉淪的邊緣拉回現實。
她眼中閃過一絲刻骨的悔恨與決絕,聲音冰冷如霜:「我固然罪孽深重,死不足惜,但你,更該死!」
話音未落,她已重整旗鼓,與瀟楓對視一眼,兩人默契十足,長劍同時出鞘,化作兩道寒光,直刺黎瑜。
本就已是強弩之末的黎瑜,根本無力抵擋,被二人合力一劍穿心。
黎瑜猛地圓睜雙目,死死地瞪著眼前的兩人,眼中翻湧著滔天的不甘與近乎瘋狂的怨毒。
然而,她的生命之火已在瞬間熄滅。
顧安然與瀟楓同時抬腳,狠狠踹在她的屍身上。
黎瑜的身體如斷了線的風箏般,重重跌入身後的河流之中,濺起一片水花。
隨即被湍急的河水裹挾著,蜿蜒向下游漂去,很快便消失在迷濛的水汽里。
就在此刻,兩大強敵環伺之下,冷月身形驟然旋舞,白光乍閃,化作一條縹緲靈動的白龍。
龍吟清越,帶著睥睨天下的威勢,直撲毒心老人。
毒心老人先是滿臉錯愕,旋即瞳孔驟縮,尚未反應過來,便已被白龍悍然撞中。
他如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重重摔落在地,一口鮮血狂噴而出,手中拐杖脫手滾落,周身瀰漫的毒氣也瞬間消散無蹤。
這驚天動地的變故,頓時吸引了顧安然與瀟楓的注意。
兩人同時轉頭,恰好目睹了這一幕。
顧安然面露訝異,怔怔地望著那條矯健的白龍,一時失語。
而那神秘男子身形亦是微微一滯,抬眼望向白龍,眸光驟然一凝,沉聲道:「龍神功!」
話音未落,他身形急轉,周身綠芒大盛,竟也化作一條碧龍。
剎那間,龍吟與鶴唳之聲交織,響徹雲霄。
半空中的白龍見此綠龍,龍身微怔,龍目中閃過一絲驚訝與茫然,但這錯愕不過轉瞬即逝。
綠龍已然挾著凌厲之勢,猛向她襲來。
兩條巨龍瞬間在半空纏鬥。不過數息之間,白龍便憑藉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將綠龍狠狠撞落雲端。
龍吟瀟瀟,迴蕩不絕。
白龍也漸漸斂去光華,向下墜落。
在她即將落入水中的剎那,龍身化作人形,冷月纖弱的身軀倒在水泊之中。
臉上的半張面具,也在此刻悄然碎裂,露出那張本應絕美、此刻卻略顯蒼白破碎的容顏。
然而,她面上卻一片沉靜,緩緩抬起手背,拭去嘴角的血跡。
那殷紅的血珠順著指尖,滴落在她戴著的那枚黑紅相間的戒指上,戒指倏然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幽光。
與此同時,那條綠龍也斂去形態,化作人形,落在不遠處。
那神秘男子終於露出了他的本來面目……一頭略顯凌亂的髮絲下,是一張俊美卻又帶著幾分邪氣的臉龐。
激戰的餘波未平,他胸口的傷口已然猙獰畢露,如蛛網般蔓延,鮮血瞬間湧出,觸目驚心。
他雙手死死揪著衣襟,臉上是難以掩飾的劇痛。
冷月自水泊中緩緩起身,月華在她周身流轉。
她的視線定格在他胸口的傷上,深邃的眼眸暗了暗,寒聲發問:「你究竟是誰?」
沐珩川艱難抬眼,望向她時,嘴角竟扯出一抹扭曲而得意的笑:「龍汐月!你也有今日!天助我也,你奈我何!」
他隨即仰天狂笑,聲震四野:「龍澤!龍家血脈,今日便要斷絕了!哈哈哈哈……」
「龍汐月?」冷月聽到這三個字,眸光驟然一縮,眉宇間疑雲密布,冷聲反問,「你在說誰?」
顧安然與瀟楓在一旁對視,眼中滿是驚疑。
先前見那人施展的龍神功路數竟與冷月一般無二,已是驚愕萬分,此刻聽他這般說,更是疑竇叢生。
心中充滿了莫名的詫異。
顯然,那人知曉著某些她們所不知道的隱秘。
顧安然憂心忡忡地奔上前,仔細檢查著冷月是否受傷,急切問道:「師尊,您還好嗎?有沒有哪裡傷到了?」
冷月低頭看了她一眼,唇邊難得地浮現一抹淺淡的安撫笑意:「無妨,不必為我擔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