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安然霍然轉頭,秀目圓睜,怒視著對面的男子,聲音因憤懣而尖銳:「醜八怪!你在那兒鬼鬼祟祟,究竟嘀咕些什麼?」
她柳眉倒豎,縴手直指對方,厲聲斥道,「休要將這等腌臢的屎盆子,胡亂扣到我師尊頭上!」
這等直白又帶著幾分野性的罵聲入耳,不僅讓身側的冷月微微一怔,連對面的沐珩川亦是一愣。
他隨即強忍著身上的劇痛,唇邊牽起一抹古怪的笑意,緩緩道:「小傢伙,你這般心直口快,莫非都是你師尊的『悉心』教導?」
他刻意加重了「悉心」二字,語氣中帶上了幾分長輩的倨傲,「便是用這等態度來對待長輩的麼?」
沐珩川一邊說著,一邊抬手,略顯狼狽地撥弄了一下額前凌亂的髮絲,眼神卻銳利如鷹。
「我固然是做過些見不得光的勾當,」他話鋒一轉,目光如炬,牢牢鎖定冷月,唇邊漾開一抹深不可測的笑,「但關於你師尊的身世……」
(請記住 看台灣小說首選台灣小說網,t̸̸w̸̸k̸̸a̸̸n̸̸.c̸̸o̸̸m̸̸隨時看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他故意停頓,吊足了胃口,才緩緩補充道,「恐怕連墨凜,乃至白羽城的人,都從未與你提及吧?」
見他那副洞悉一切、勝券在握的模樣,冷月秀眉微蹙,心頭掠過一絲陰霾。
顧安然更是緊張得手心沁出細汗,忐忑地望著沐珩川,不知他接下來會拋出怎樣的驚人之語。
沐珩川將兩人臉上的茫然與無措盡收眼底,臉上的笑意愈發邪魅。
他緩緩開口,每一個字都仿佛帶著千鈞之力:「你師尊,本名龍汐月,乃是龍氏一族最後的倖存者。」
「她的生父名諱龍澤,生母則早已亡故。」
「當年,她尚在襁褓之中,便被墨凜那老傢伙救走,秘密送往白羽城隱匿起來。」
他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一絲複雜難辨的情緒,繼續說道:「而我沐珩川,實則也是龍氏一族的人。」
「當年,我偷學了你師尊家的祖傳絕學《龍神功》,被你外祖父龍澤發現,將我逐出了龍族。」
「只因我血脈不純,強行修煉《龍神功》不僅未能有成,反而遭受了嚴重的反噬,落得今日這重傷難愈的境地。」
說著,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胸口猙獰的傷口,臉上露出深深的悔恨與不甘。
這一連串石破天驚的消息,不啻於一道驚雷,轟然劈入冷月心湖,激起千層駭浪。
她只覺荒謬絕倫,從宿敵口中窺見自己身世的輪廓,這簡直是命運開的最殘酷的玩笑,讓她難以承受。
她原以為自己與白羽城淵源已深,卻未料想,命運的絲線竟還牽扯著另一重更為隱秘的身份。
冷月秀眉微蹙,眸色掠過一絲波瀾,旋即恢復慣常的清冷鎮定。
她眼波流轉,聲音平靜無波:「你所言可有憑據?又有何目的?」
沐珩川眼眸深邃,神色複雜難辨,其中又隱隱透著一絲詭異的幽光。
他的目光在冷月身旁的顧安然臉上一掃而過,淡淡道:「信與不信,在於你。」
「墨凜,乃你父親舊部,他如今死無對證,你若不信,大可去白羽城一問便知。」
隨即,他唇邊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淡笑:「我的目的很簡單,不過是想請你們師徒二人,幫我一個小小的忙罷了。」
顧安然將他那不懷好意的神情盡收眼底,眸色一沉,眯起雙眼,語氣帶著幾分嘲諷:「閣下未免話多了些。想找我們幫忙?我看你是異想天開。」
就在此時,瀟楓快步上前,對著冷月沉聲道:「少主,莫要被這奸佞小人牽著鼻子走,其心可誅,務必小心有詐!」
她轉向沐珩川,目光如淬了冰的利刃,恨意幾乎要從眼底噴涌而出:「沐珩川!無論你是龍氏叛徒還是何方神聖。」
「今日你身為鬼王宗宗主,當年你血洗我瀟家十七口,此仇不共戴天,你難道都忘了嗎?」
她字字泣血,咬牙切齒。
沐珩川聞言,只是輕描淡寫地「呵呵」一笑。
漫不經心地抬手撥弄了一下額前微亂的髮絲,語氣帶著令人髮指的輕佻:「我手下覆滅的家族多如牛毛,你瀟家……是哪一家來著?我還真記不清了。」
「你——!」瀟楓被他這番輕賤的話語氣得渾身發抖,胸口劇烈起伏,指著他,聲音因憤怒而顫抖:「卑鄙無恥!」
冷月那輪沉默已久的寒月,終於開口,聲音清冷如霜,制止了她:「瀟楓,冷靜!」
她隨即轉向沐珩川,眸光沉沉,語氣帶著壓抑的怒意:「不論你所言是真是假,龍氏一族,可是你親手覆滅的?」
「是又如何?」沐珩川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冷笑,仿佛在炫耀他那「豐功偉績」,「冷月,你難道就沒發現一個問題嗎?」
冷月眉頭緊蹙,秀眉幾乎擰成一個川字,銳利的眼神如冰刃般死死鎖住他,一言不發。
沐珩川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掃過她身旁的顧安然,隨即又落回冷月臉上,緩緩道:「你施展龍神功時,體內明顯存有缺陷。」
「而顧安然的內力,恰好能與你那陰柔霸道的內力相輔相成,唯有她,才能徹底根除你體內的反噬之力。」
說著,他的視線如同毒蛇般,滑落到冷月手中緊握的霜寒劍上。
「當年你父親龍澤,乃是名震江湖的第一高手,與藏劍山莊的顧凌君更是莫逆之交。」
「而你手中這柄霜寒劍,便是你父親為你量身打造的。」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陰狠,毫不掩飾地揭露往事:「昔日,我尋上門去,將你重創。」
「你隨後因走火入魔,失手打傷了你這位好弟子。」
「最終,這霜寒劍便被顧凌君收入藏劍山莊,名為『鎮莊之寶』,實則……是為了保護你,不讓你再因它而遭人覬覦,惹來禍端!」
這一番話如同驚雷乍響,冷月與顧安然同時怔住,臉色煞白。
顧安然心頭劇震,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遲疑地問道:「你……你這話是什麼意思?什麼叫我的內力能解決她的反噬之力?
「還有……什麼是反噬?」
她震驚地看向冷月,眼中充滿了急切的求知慾與深深的不安。
冷月迎上她的目光,眼眸微閃,裡面情緒複雜難辨,最終卻只是避開了她的視線,選擇了沉默,避而不答。
沐珩川見冷月神色微變,眼底掠過一絲訝異,隨即又恢復了慣常的淡漠:「這我可就不得而知了。」
「按理說,龍汐月的龍神功乃家傳絕學,血脈純正無瑕,本不該有瑕疵。定是她自己作了什麼孽,才招來反噬。」
冷月心中卻是一凜,一絲難以言喻的困惑與迷茫悄然爬上眼底。
她確實時常感到體內力量時有滯澀,也確有失控反噬之時,卻始終不知癥結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