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時前，重天號，控制艙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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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寒面對無數飛機圖標，原本驚詫的雙眸又擴大一圈。
這不是那個探險家小子描述的頻率網絡嗎？
他緊閉雙眼深呼吸三秒，再度睜開，確認沒看錯。
剛才在那邊被兩人追殺時，他就總是進入這個視野。當時以為是頻率串聯導致的假象，沒想到真的穿越過來了。
從控制台顯示的屏幕信息來看，那裡應該是篩選清理編碼的功能區。
當時，他在系統里發現有兩個控制點，另一端在上方，於是，才冒險登上去。沒想到中途殺出兩個不死的怪物。
一邊想著，他一邊收回搭在前方控制台上的手。
在明亮的光照下，他注意到自己的手小了一大圈。剛才抓握金屬板的疼痛感消失，反而是後背牽連腹部，若隱若現出現扯痛。
好在痛感在尚可忍受的程度，而且似乎正在快速恢復中。
就在他低頭打算翻開衣服，查看身體的時候，通過控制台的反光看見趙夏的臉。
這是……趙夏？怎麼是她？
和當初遊戲裡一模一樣的臉！可她不是虛擬人物嗎？
還是說，這個世界其實是個虛擬世界？
沈寒被突如其來的衝擊震懾，怔住半晌。
我的謊話竟然成真了！
從震驚漸漸轉入平靜，沈寒確定自己已經性轉成了趙夏，嘗試使用這具新的軀體。活動手腳，感受動力裝甲的重量，卻並不覺得沉重，反而比以前輕盈許多，周圍的色彩倒是暗淡不少。
這時，他猛然察覺另一個事實：
這傢伙原來是個女人，居然一直騙我。探險家八成也是偽裝的身份。
我穿越到她身體裡，那麼大概率，她會穿越進我的身體裡。
必須確認一下。
他調出主控界面，紅色嘆號上顯示：頻率交互模塊斷開，模塊受損，需手動恢復與接入。
按鍵操作進入系統後台，查看版本信息。
竟然比永歌最老型號的分控終端系統還落後。好在，整體系統架構與新型號相通。
他很快摸索出路徑，進入修復模式。
「頻率交互模塊已恢復8%，剩餘恢復時間預計二十分鐘。」
屏幕顯示出頻率圓盤，指針停擺中。
這麼看的話，很可能是頻率功能出問題，導致互相穿越。
程序太亂，裝備艙和設備艙進行了改造，但系統沒跟上，自主監控功能失效，操作層級混淆，一旦出錯，隨時可能癱瘓。
也不知道她平時是怎麼操作的，真是個門外漢。怪不得頻率網絡出問題。
這是？
等待的間隙，他察覺右手邊控制台不遠處的亮光，來自微型充能艙內的智能晶環，裡面正閃爍類似流體的光。
他剛要觸碰，從中彈出全息屏幕。
「連結的過程，我們可以進一步探討頻率交互模塊。」
是爺爺的聲音！
「爺爺，是你嗎？」
「頻率交互模塊是後置備的模塊，最初是為了方便探測，後來隨著頻率研究的轉向，也就一直沿用下去，所以沒有換名字。」
不能交流。她之前說發現一個新的晶片線索，應該指的就是這個。
沈寒靜下來，仔細聆聽沈星明留下的資料。
「準確來講，這個模塊應該稱作『頻率宇宙』。能幫我們點亮宇宙的尺度。」
「當然，這是一個願景。相信在我們的共同協作下，一定能實現這個目標。」
頻率宇宙？爺爺到底想幹什麼？用頻率連結宇宙各個角落嗎？
或者，是像這樣，讓人們通過頻率置換，從不同的角度看世界？
不對，頻率互換太禁忌，不像爺爺會做的事。
他想是這麼想，但腦海里還是不由自主浮現那些攝像頭，跟蹤者，無處不在的監控網絡和視線。
不自覺靠進椅背，瞥向進度：
「頻率交互模塊已恢復26%，剩餘恢復時間預計十五分鐘。」
她為什麼要騙我呢？她到底是什麼人？她是趙夏還是另有其人？她現在是生是死，還該不該和她正常交流？
這些問題像一團亂麻，纏住沈寒。
然而無論局面多麼混亂，他唯一清楚的一點是：他必須保證當下的安全。
轉向控制台左側，在監控區域仔細查看每一處，確保內部安全無憂後，他將目光投向外部空間。
外面整體空曠，比想像中還要寬廣。高矮錯落地堆積著大小不一的雜物，殘破的看不清形狀的材料，搭在上面的帷幔……
拉近鏡頭觀察，牆體大面積剝落。從上面殘留的白色部分，能看出原本的模樣。
從遠景切回近景時，趴在空地上的人進入視野。
這些人身上覆蓋灰塵，衣服被炸穿，從兜帽和的灰色布料的細節，能辨認出是統一穿著。
為了確保萬一，他戴上防護盔，拎起一旁的槍械走出飛船。
來到最近的死者處，蹲下仔細翻看。那人手邊的便攜槍已經散架，微型通訊設備藏在衣帽銜接處，也已經碎裂。翻過身，胸前破損的衣角處有蛇形徽記。
死者周圍的炸痕新鮮，這場局部戰爭很明顯剛發生不久。
又檢查了三人，每人的情況都大致相同。他們都死於高強度的雷射脈衝，而前方那些炸痕，從角度判斷來源是飛船。
沈寒重回艙內，坐在控制台前，猶豫片刻後，打開主控界面進入系統後台。
伴隨指間飛舞，影像切換，不過數分鐘，就調適好系統不兼容的部分，順便還簡化了應用指令。
「頻率交互模塊已恢復100%，接入主控系統，獲取全部操作權限。」
選擇模塊接入，系統發出語音提示：
「頻率交互模塊已接入主控系統，頻率網絡開啟。」
三層頻率圓環鋪滿主屏幕，沈寒一時被震撼，目不轉睛地觀察刻度和頻率符號。
這就是爺爺建立的頻率宇宙，能夠連結其他世界？
他收回思緒，目光停在兩架點亮的飛機圖標上。
切換到有交流記錄的節點，浮現一條懸置的信息：
【你怎麼知道？我正想問你怎麼接入模塊。】
沒發出去，應該就是這時候頻率模塊出故障。
他決定問出最關切的問題：【你在哪？還活著嗎？】
【你是誰？陳晶？】
回復不快不慢。
【看起來活得不錯，不過「你是誰」這種問題，應該由我來問，騙子小姐。】
【你不是陳晶，你在我的飛船里！】
看起來很著急，兩個頻率連接，讓你分辨不了我的來源，正好。
【你搞錯了，是沈星明的飛船，重天號。】
【你最好別亂動，你在我的身體裡，同樣我也在你的身體裡。動真格的，誰也占不著好處。】
本性暴露了，是個暴力小姐。
沈寒低頭，透過控制台上的反光，看向趙夏的臉。
【哦？你要怎麼動真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