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頻率能讓人看見想見的一切。】
看見這句話，趙夏心裡咯噔一下。
一切都可以是頻率製造出來的，那不就是讓人活在虛假之中嗎？
【如果真的用頻率製造出全部，在虛擬世界裡，人還能活著嗎？】
【所以，這項技術被禁止了。】
【可是，沈星明在研究這個技術。】
【你也說了，他只是構建了一個與外界交流的頻率網絡。】
【真是這樣嗎？】
【老師的夢想是星辰大海，交流又何嘗不是？】
趙夏撓撓耳朵，又抓抓頭髮。一時不知道該如何繼續對話。
一個大科學家，時空技術研究院的總設計師，怎麼也不可能騙人吧？
陳晶只是他的學生，不了解他的全部構想也正常。
還是按照沈星明說的，先聯網再說吧。
她繼續調適頻率，恢復連結。這時候，轟鳴從頭頂傳來，整個艙體都跟著抖動。
調頻功能被切斷。
查看外圍的監視器，打開夜視功能，密布的紅色沙塵顯示為紫色。靛藍色雷射束自上而下穿過，三道雷射齊發，攻向穹頂。
視野向上拉，攻擊來源是三架戰艦。拉近一看，「游」組織的銜尾蛇徽記印在艦身上。
嘖嘖，這是下死手想把我逼出來。
沒那麼容易。
坑洞外圍的防護陣列依次破土，朝空中製造力場扭曲。形成一道無形的反雷射屏障。
轟鳴聲被阻隔，飛船重回穩定，世界再度回歸靜音模式。
隨後，她啟動另一排脈衝陣列，鎖定三架戰艦。其中一架機翼被擊中，在剩餘兩架掩護下，集體撤離。
要不是沙暴能見度低，現在已經全部擊落了。可惡！
不行，這幫蒼蠅，一波波的沒完沒了，得好好準備一下。
她點開監控畫面，讓系統清點各個區域。
「裝備艙功能完好，探地單元損失數量1，其餘完備。」
「後勤艙物資充足，供給量一年八個月二十三天。」
「設備艙檢查完畢，完好。」
……
確認每一部分都齊全，趙夏重新開啟頻率交互模塊，仍然顯示斷開狀態。
「檢索頻率交互模塊的調頻故障。」她發出語音操作指令。
「頻率交互模塊尚未連接系統，無法獲取答案。」
「原來是模塊斷開了，調頻功能走主控系統，這麼複雜。要命，我還不擅長軟體。」
看看說明書。
她快速篩選液態晶片裡與調頻相關的內容，全部都是後續步驟。
「不能吧，老頭是一點後手不給我留。」
一籌莫展之際，她效仿剛剛的振動，發了狠地敲擊模塊硬體。
終於飛機圖標再度亮起，卻極其不穩定。
還是問陳晶吧。
【老師，模塊接入主系統怎麼操作？】
她還沒發送，對面傳來一條新信息：
【你在連結網絡？】
【你怎麼知道？我正想問你怎麼接入模塊。】
信息正發送時，她的視野轉向一片漆黑，顛簸。雙腳不由自主奔跑，回頭，發現正被人追趕。周圍都是一個個模糊的方塊，像是某種特殊的機器。
從異象中抽離，回到飛船的控制艙，趙夏驚魂未定。
剛才那條信息沒發送出去。
【剛才，我好像進入另一個人的……】
她中斷思緒，屏幕上的飛機圖標錯亂閃爍，晃得她一陣暈眩。
調出調控面板，試圖關閉全部連結，卻根本找不到選項。
調頻的指針緩慢地自由轉動，隨後停擺。
「當前頻率連接不穩定，建議關閉操作。」
「在哪關閉？」
「無法獲取操作路徑。」
趙夏拉開機械操作模塊，仔細觀察不同顏色的按鍵，根據模糊的記憶，按下四個字母。
「指令錯誤。」
頻率指針飛速旋轉。
視線再度來到凌亂晦暗的空間，又一陣倥傯，視野搖晃。
她猛地搖頭，回到控制中樞前，下一秒，感到身體一輕，左手攀在高處延伸的金屬板上。那是道路的盡頭。
頭頂上方，兩個人影壓下來，腳下則是萬丈深淵。空間內密布的方形屏幕閃著亮光，就像一雙雙窺探的眼睛凝視她。
她條件反射伸出右手想攀上去，發現手上緊握一串黑色的編碼：STRI100100。
命都要沒了還死握著，應該是有用的東西。
正想著，上面兩人已經抬腳踩向她。
她果斷咬住編碼，雙手攀上邊緣，用力上下拉。路板上下搖曳，二人重心不穩滑落。
豈料他們迅速攀上邊緣，在空中飄蕩踢過來，趙夏則趁機輕輕一躍，翻身回到路板上。
「想偷襲？你們還嫩！」
她伏低身體，放穩重心後分別踢向兩人攀援的手。瞥見黝黑的雙手，才發現兩人通體黢黑，看不見眼睛，也沒有衣服褶皺的痕跡。
「見了鬼了。」
踢出去的腿繃得筆直，力道生猛。二人直線下墜，沒有慘叫。
舒口氣，拍落雙手的灰塵，發現手掌紅腫，並且足足大了一圈。觸摸身體，發現這是個平胸。
是個男人，我穿越了？
她活動筋骨，走向安全區域原地蹦了蹦。
身體繃著又緊又沉，跳起來重力好像小了不少，真奇怪。
納罕的工夫，下面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放眼一望，那兩個怪物再度出現。
在閃動的光線下，能隱約分辨出人形，他們一上一下，正沿著底部的金屬板路，一點點向上挪動。
不是，這麼高都死不了？
怪物，機械，還是別的什麼？
拿下嘴裡的STRI100100，壓低重心，趙夏拔腿朝反方向逃離。
奔跑時，發現地形錯落凌亂，長短和寬窄不一，且每一層的金屬板都不規整，像臨時搭建的。
最重要的是，道路不夠結實，給逃生上了難度。
跑到邊緣時，她發現緊貼牆壁處，纏繞堆積著粗厚的纜線。纜線層層疊疊，一圈圈沿著方形屏幕之間的縫隙布設。宛如一個巨型彈簧嵌入其中。
找准落腳點，她縱身一躍，踩上纜線，同時俯身抓住線路，穩住中心。
那兩人察覺動向，暫時停止攀爬，直勾勾地盯著她，像是短暫的思考宕機。接著，他們改變方向，攀上下方的纜線，小心地朝上行走。
她沿著纜線向下滑動，在與那二人只差一層間隔時，突轉方向，重新回到金屬板上。
那兩人所在的纜線處沒有鋪設道路，他們只能繼續沿著纜線向上。
等到趙夏輕鬆回到路面時，那二人還在笨拙地向上攀援。
嘖嘖，智商太感人了。
她伸個懶腰，手臂下滑時，體感像素編碼劃出虛影，同時一道光刃從眼前划過，才發現這是武器。
攻擊範圍足夠。
她眯起一隻眼睛，瞄準上方不遠處的二人，利落地揮舞兩下。他們分別被兩道光刃擊中，隨後消失。
還沒放鬆一刻，他們又齊齊恢復人形，繼續攀爬。
這也殺不死？
她環顧四周，察覺一部亮著的控制台。走近，發現上面正自動錄入一條條編碼。
NaO1436608697410232763、hsmz372694655……
這些編碼長短不一，錄入速度極快。上方顯示「清理項目」。
她試著觸控其中的按鍵，提示「權限不足」。
上面不遠處兩個黑影看見她的動作，變得更加緊張，直接飛跳下來，摔成餅後，原地恢復，直奔而來。
「這玩意那麼重要？」
她回過身，眼看黑影已經竄至眼前，撲將過來。
「軟體我不擅長，可別小看我的拳腳。」
趙夏左臂輕盈一甩，朝二人發出光刃，同時飛腿踢向控制台上方的屏幕。
就在他們消失在眼前的同時，控制台和屏幕中間被踢出一個大洞。伴隨滋滋的電流聲，兩人也跟著消失。
收回右腿，原地站立。這時候，她才發現身處其中的渺小。
整個場地是封閉的半球體，底部有一半圍繞控制台，嵌入牆面上的小屏幕錯落地閃爍，錯亂不定的光線夠不到盡頭。
眼底不時傳來光暈，低頭尋找來源，發現是上衣口袋。掏出一看，是個比指甲還小的微型金屬球。
【你在哪？還活著嗎？】
信息從腦海里浮現。
趙夏嘗試用感應輸入回覆：
【你是誰？陳晶？】
信息發送。
金屬球微微閃爍，她掂量掂量，將它放回口袋扣好搭扣，抬起手，看向手中奇怪的編碼。
「奇怪的武器，還有，這奇怪的地方。」
透過編碼，目光拉長，上空無數閃動的屏幕定格成白色，不遠處豎著裂開黑縫，一道大門正悄然開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