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逼我交出數據，做夢！」陳晶的話語夾雜低吼，那正是嚇退之前瘋子管理員的聲音。
「我，不要你的數據。」沈寒握住她的手往後拉，「老師，醒醒！陳晶！」
「陳……晶？」
陳晶的手勁鬆懈，沈寒趁機掙脫。
「你叫陳晶，是永歌聯合大學的教授，你忘了嗎？」
「聯合大學。」她喃喃自語，像素顆粒向內極速凝聚。
「聯合大學的數據分析課，你是教得最好的老師。」
沈寒凝視她：「以前你教我時，總說『要是在以前，你應該學的是真正的空間技術，不是這些』。」
「你說難題一旦出現，總是千頭萬緒，但只要肯下功夫，一定能破解。」
「難題……你是，沈寒？沈總師的孫子，我的學生。」陳晶的像素粒子在緩慢地浮動，「你是沈寒，你怎麼在這？」
「你剛才說，是你把我拉進來的。」
陳晶恍然：「是你的頻率，你的回憶。」
沈寒想起不久前為了偽造身份，在腦中構建陳晶的形象。
原來如此。
「老師，你為什麼在這，你不是已經……」
陳晶垂下肩膀，不甘道：「我已經死了，死在空間管理局。」
「五年前的爆炸事故，太突然了。當時聽說你帶學生在裡面參觀學習。」
像素粒子在波動：「編這樣的謊，可恥。」
「編的？」沈寒沉吟片刻，面容一凜，「是誰幹的？跟頻率有關嗎？」
「他們，那幫逼我要數據的，突然衝出來。他們——」像素粒子向外擴散，變得不穩定。
「他們是誰？」沈寒凝眸屏息。
「誰？是——」陳晶兩眼的像素空洞在收縮，「頻率，我一直都在尋找破解的方法。」
「破解什麼？」
「噓，不能說那個詞。我最後找到了方法！」
她身邊的像素粒子陡然凝聚，開始急遽收縮。很快，自她體內分離出一段像素模塊。模塊拼湊成一段編碼：STRI100100。
很明顯，這是她剛才沒寫完的東西。
「這個，能解決那些東西。拿著。」
沈寒剛要接過編碼，一道像素粒子閃過，將編碼打翻在光柱邊緣。
同時，屏幕外傳來聲聲狂笑：「哈哈哈哈。虛弱的味道，就像蜂蜜灌入喉嚨，音樂流入耳道，美妙，豐盛，自由！」
是那個神經的電子音。
無數像素點化作繩索，困住陳晶，也綁住沈寒的手腳。
沈寒嘗試掙脫，發現毫無餘地，激將道：「偷偷摸摸，算什麼本事？」
「偷偷摸摸才有趣。」聲音因為興奮，出現失真的顫音，「老朋友，沒了那東西，你簡直不堪一擊。」
它沖昏迷的陳晶嘲諷道。
那條像素編碼被像素點移至空中，在二人目光里，「咔」，被捏個粉碎。
「哎，你的武器碎了。真是太可惜了。」
武器？
目睹齏粉落在腳下，陳晶的像素顆粒漸漸稀薄。察覺她正在被吞噬，沈寒倒吸一口涼氣。
「你們是同類，在我這個外人面前互相殘殺，有意思嗎？」
「有意思，有意思。你可不知道，我這些年被他欺負得有多慘！」
「哦？怎麼慘？」
對付話癆，就是要引出更多表達欲。
「說了你也不懂，頻率霉被吞噬，那滋味，就像，就像空氣被咬下一道口子。別提多空虛啦。」
頻率霉？他們都是頻率？
「把我們弄死，沒人和你說話，你不是更空虛？」
「不不不，那不一樣。你休想和我耍花招。」它用力扼住陳晶，繼續吞噬她。
「如果，我能讓你獲得更多力量，讓你從這裡出去呢？」沈寒揚起眉毛道。
「出、出、出，出去？」神經頻率霉停下動作，嚇得結結巴巴，「胡說，我又沒被困住，出什麼出。」
「她能讓我進來，肯定也能讓我出去。你吞了她，我死了，我還怎麼帶你出去。這世上，還有什麼比自由更讓人快樂？」
「自由，當然是自由最讓人快樂！」神經頻率霉激動得像素點爆炸，「我要出去！我要出去！」
「我答應你，我也想出去。被她拖進來，可耽誤不少事。」沈寒努努嘴，「幫我們解綁。」
「不行，絕對不行！」
「那你至少也把她恢復一下。」
見它不動，他繼續補充：「放心，有你綁著，她跑不了。」
「那、行吧。你動作快點，小心我一著急，把你們一口氣全吞了！」
神經頻率霉釋放部分頻率給陳晶，她漸漸恢復意識：「沈寒，你怎麼？我，這是怎麼回事？」
能看出，她的狀態仍然不夠清醒。
「少廢話，我把你綁了的事。快點讓我們出去。我耐心有限，你懂的。」
「出去？」
「對啊，你怎麼讓我進來的，就怎麼讓我們出去。」沈寒試圖通過使眼色，暗示陳晶。
「我當然能讓你們出去，不過，我還需要一個東西。」
神經頻率霉急切道：「什麼東西？」
「剛才被你捏碎的東西。」
「想騙我給你們恢復武器，我才沒那麼蠢！」神經頻率霉突然暴躁，像素點出現重影，「你們敢騙我，我要吃了你們！」
「誰說要恢復武器，只是藉助這些粉末的力量。」陳晶不緊不慢道。
沈寒看出，她已經有了對策，幫腔催促道：「怎麼藉助？快點，我還有事。」
「對對對，怎麼用？」
「很簡單，拿起粉末，吹向我，我動用裡面殘留的力量，就能讓你們離開。」
「以為我傻？把你的武器粉末吹向你，那不是幫你恢復？沒門！」
「你也可以吹向他。他不是頻率霉，不會受影響，我照樣能使出力量。」
「這還差不多。」
神經頻率霉用像素擬造的觸手，操控地上的編碼粉末，痛快地吹向沈寒。
只見那些粉末忽而亮起不易察覺的光，落入神經頻率霉的像素繩索上。
伴隨嘈雜的電子慘叫，捆綁的像素收回。
「快拿！」
沈寒抓住重新凝聚的像素編碼，揮向神經頻率霉。射出的光刃將頻率霉劈成兩半。
「你們合夥演戲騙我！你們，你們，你們給我等著！」神經頻率霉倏地鑽離空間，隱去。
「讓他跑了。」沈寒收回像素編碼。
「不跑，也殺不死它。」陳晶頗為無奈。
「你們是頻率？老師，快告訴我怎麼回事。」沈寒發現陳晶的黑色像素點在漸漸變淡，「你怎麼了？」
「這條編碼，是我封存在身體裡的能量核，現在抽走，我也快消失了。」
「什麼？」沈寒目光黯淡，「頻率究竟是怎麼回事？不能又是什麼意思？」
「是頻率摺疊，那是一種讓……」
陳晶的聲音越來越微弱，根本聽不見。
感到一股力量推搡自己，轉瞬之間，沈寒已經來到另一處空間。周圍是嗡嗡嗡的低鳴，一排排從沒見過的方形機器正在運作。
口袋裡的嘻嘻星重新點亮。他手裡緊握的像素編碼還在。
腦海里浮現數條相同的信息：
【我找到新線索了，沈星明留下的另一塊晶片。】
【我找到新線索了，沈星明留下的另一塊晶片。】
【我找到新線索了，沈星明留下的另一塊晶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