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究竟是詩和遠方還是循規蹈矩?
我一直在追尋這個答案
爸爸很有錢,可是他快樂嗎?
早逝的妻子,重病的女兒,公司和企業忙不完的工作。
我似乎從來沒有見過他好好的坐下來吃一頓飯,他總是在忙些什麼而不告訴我。
那些掌權者快樂嗎?
越是位高權重之人身上的責任越是沉重,更何況那麼多人在虎視眈眈,夜不能寐的他們似乎也並不幸福。
這些所謂的人中豪傑都不幸福,那我們大多數人就不幸福嗎?
似乎也不盡然。
有人說,人的一生應該分為三個30年。
前三十年活給父母,從會獨立思考開始就不斷的學習,努力成為父母期待的樣子,中間三十年活給伴侶和孩子,在日復一日的責任中輾轉。到了最後的三十年,才是真正為自己而活...
大家好像都不快樂。
有一句網絡段子這樣說,「在你負重前行的時候,是因為有人在替你歲月靜好。」
病床之上,窗外的風景依舊宜人,孩童在草地上肆意奔跑,天晴雲淡。
可大家都不快樂,也都不幸福。
這個世界生病了。
發現了嗎?上面的思考始終在繞著一個核心打轉:幸福是一種狀態,一種要麼抵達、要麼錯過的終點。
有錢是終點,有權是終點,甚至「為自己而活」也被你安放在了三十年後的某個站台。
我們把人生切割成一段段的「任務期」,然後驚訝地發現,每一段旅程的我們,都焦灼地盯著下一段的路標,從未真正踩在腳下的路上。
我們總在用別人的尺子,丈量自己的人生。
用「詩和遠方」的灑脫,否定「循規蹈矩」的堅韌;又用「責任重量」的實在,嘲笑「遠方」的虛妄。
我們把人生變成了一道單選題。
真正的牢籠,是我們堅信自己活在牢籠里。
或許,與蒼白的相遇真的是我的一場夢吧。
但我很喜歡。
和蒼白在一起的時間,我感覺我是我自己,是無可替代的人。
當我一次又一次越來越厭惡鏡子中的自己時,是蒼白讓我第一次覺得自己長得這麼好看真的真的是太好了。
「我們留影留念吧。」
蒼白突然說道,聲音幾乎要被海風吹散。
她站在即將告別的小鎮車站旁,身後是爬滿綠藤的矮牆和一角蔚藍的天。晨光給她的發梢鍍上淺金,她的眼睛看著遠處我們剛走過的蜿蜒小路。
沒有看我。
「不用啊,」我搖搖頭,心裡有點小小的得意,利落地從隨身的帆布包里,抽出那疊從不離身的畫紙。海風立刻想要掀動紙頁,我趕緊用手壓住,從最底層,小心地抽出一張。「我已經用畫筆畫下來了!」
畫紙被海風吹得微微鼓動,發出簌簌的輕響。我將它遞到她面前。
畫面上,是我們並肩坐在海邊礁石上的背影。天色是黎明前最深最濃的藍紫色,與海平面交接處,已經裂開一道灼灼的金紅。
我們坐在粗糙的黑色礁石上,兩個小小的依偎著的輪廓。
我的頭髮被海風吹得有些亂,而她,蒼白,微微側著頭,似乎正看向我,又或許只是看著海天之際那抹即將噴薄而出的光亮。
我用了很多藍色、紫色和一點點溫暖的橘黃去調和天色與海面,用炭筆勾勒礁石的粗礪。
我這次旅途明明...明明就是要記錄世界的大好風景的。
可我的筆觸卻不由自主的將重點放在了人上。
為什麼呢?
少女溫情的神情栩栩如生,眼波流轉又含情脈脈,似是憂鬱又帶著悲憫。
我明明想畫的是那片天地初開的壯麗,是光與暗在剎那間交接的輝煌,可筆尖不聽使喚,所有的細膩,所有的溫柔,所有的光,都匯聚在了屬於蒼白的側影上。
唯有她,是這幅畫裡最為生動的存在。
蒼白沒有說話。
她接過畫,手指輕輕拂過紙面,拂過那兩個並肩的背影。
她的目光在畫上停留了很久,久到我開始有點忐忑,是不是畫得太拙劣,沒有把蒼白畫的有現實中一般的可愛。
「真好啊...」
「小白喜歡嗎?」
「嗯。」她只是點了點頭,然後仔細地將畫捲起,用細繩系好,然後拉開了自己那個舊帆布包,將它妥帖地放了進去。
「歸我了。」蒼白拉好拉鏈,手指在包上輕輕按了按,仿佛在確認一份剛剛入庫的珍寶。
「唔...」
看到我眼神飄忽不定的樣子,少女淡淡的笑了笑。
「等到旅程結束以後就還給你啦」蒼白珍重的將包抱在懷中,「在你那裡我可不放心」
「啊...額...好...好的」
我有些心虛抱緊了自己手中的包。
還好小白沒有說要幫我保管畫紙。
不然得我是真的要社死了。
果然,漂亮的人確實是容易讓人浮想聯翩,我總算是知道為什麼那麼多人都會對我產生情慾了。
「好了,」蒼白似乎並未察覺我翻湧的心緒,她看了看天色,又望向車站方向,「車快來了。我們...」
「還是拍一張吧!」我趕忙贊同道,只要小白的注意力從我的畫紙上轉移,拍照就拍照嘛。
蒼白微怔,看向我。
「那我們拍一張吧。」
她的目光在我臉上停留片刻,但很快,小白拿出自己的手機回退兩步
海風突然大了起來,吹亂了她的長髮,也掀起了我的衣角。我下意識地抬手整理頭髮,卻聽見「咔嚓」一聲輕響。
「我看看」我湊過去想要看看效果,可卻被少女貼了滿懷。
「小白?!」
我瞬間僵住了,大腦一片空白。
可惡!好軟。
好像有點熱熱的。
時間失去了意義。
可能只過了幾秒,也可能有一分鐘那麼長。我的雙手還僵硬地垂在身側,指尖微微發麻,不知道是該抬起回抱她,還是該繼續這樣呆立著
直到「咔擦」一聲才將我帶回現實。
「許素...看起來笨笨的。」
小白想手機里的照片給我看。
照片上,蒼白笑得自然又美好,而我...而我居然只有傻笑!
看起來就像是完完全全的大笨蛋!
「我!」 我猛地回過神,熱度「轟」地一下從臉頰蔓延到脖子根,語無倫次,「這...這算什麼!偷襲!這不算!我還沒準備好!而且、而且你怎麼...」
怎麼能笑得那麼好看,這麼上鏡,像是模特一樣,襯得我像個呆瓜!
後半句卡在喉嚨里,我羞憤地想去搶手機,她卻手腕一翻,輕巧地將手機收了回去,妥帖地放進口袋。
「這個也是我的了。」
可惡可惡!怎麼能這樣!
我唯一能拿的出手的就是我的這張臉了,怎麼可以留下黑歷史!
「不行!刪掉!」
「不要。」小白回答得乾脆利落,一轉身躲過我的手,開始小跑著奔向了進站的火車。
我追了兩步,又氣又急,可又覺得這樣子好像沒什麼不好。
為什麼...為什麼我的嘴角忍不住上揚呢?
她走到車門前,腳踏上台階,又停下來,回頭看我。
「餵。」她叫住我,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些,變得認真起來。
「幹嘛。」
「謝謝你的畫,真的很好看」
隨後,我們兩人順利的登上了火車。
而我的包中,在畫紙最下層藏著一張我沒敢給蒼白看的畫
畫面中,螢光海面上,兩個倩影相擁而立。
蒼白被我緊緊摟在懷中,她的腰肢向後彎折,仿佛心甘情願將自己全然交付給我。
我的一隻手深深插進她濕透的纓粉色髮絲間,扣住她的後腦,另一隻手,用力地箍住她單薄的背脊,少女的肌膚透過濕透單薄的衣服隱約可見。
而她,雙臂環抱著我的脖頸,用力地纏繞著我的腦袋,她的臉微微仰起,露出脆弱白皙的頸項。
畫中的我們,正在接吻。
我的唇壓在她的唇上,毫無保留,仿佛要攫取她所有的呼吸。她的唇瓣被我吻得微微張開,縫隙間露出一點點濕潤的粉色我們的鼻尖緊緊相抵,兩幅郊區在激烈的親吻中幾乎要融合在一起。
我們的身體緊緊相貼,濕透的衣物成了第二層皮膚,勾勒出每一處起伏。
她胸前柔軟的弧度因擁抱的擠壓而變形,緊貼著我同樣起伏的胸膛,我的腿嵌在她的腿間,兩人幾乎要融為一體。
「希望有一天...能夠和小白做....」
我搖了搖頭,不自然的坐在了小白的身邊。
我在想什麼呢!
我有些不敢看蒼白了...
我們離開了那座擁有螢光海的小城,坐上了哐當作響的綠皮火車,前往她所規劃的下一站。
這個世界似乎比我的世界病得更重。
人們也同樣冷漠,對美好的事物不懷好意。
不過蒼白是不一樣的。
蒼白幸福嘛?
我想要了解,想要知道。
這個無緣無故就能輕易看穿我的想法並無私付出的少女。
她的身上似乎藏了許多秘密。
不過肆意的窺探別人的過往並不是什麼好習慣,我也並不想讓蒼白知道我在自己的世界是怎樣的窘迫。
說來的話...
蒼白小姐好像還是第一個什麼都不圖來幫助我的人呢。
哐當,哐當...綠皮火車不緊不慢地搖晃,像這個巨大世界的脈搏。
蒼白靠窗坐著,側臉映在起霧的玻璃上,朦朧得像水中倒影。
她把耳機分我一半。
其他人怎樣都無所謂啦!
我逃出來了就不該自怨自艾。
好不容易找到了蒼白這樣願意與我一同看遍世間繁華的好女孩。
我要和蒼白一起追尋我們的詩和遠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