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豪池！」
我滿足的咽下最後一口麵湯，有些意猶未盡的舔舐著碗邊與嘴角。
「不夠的話再點啊，」面前的蒼白輕笑出聲，「真是的，餓死鬼嗎？」
「嘿嘿，」傻笑了兩聲後我解釋道「這不是之前吃東西的話嗓子會痛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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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說了，蒼白小姐賺錢也不容易，咱們還要買下一站的車票呢。」
蒼白似乎沒吃什麼東西，她面前的那碗海鮮面幾乎沒怎麼動過。
怪不得這麼瘦呢，一看就不好好吃飯。
真是的，現在的小孩子，都不知道對自己好一點。
想著，我把自己碗裡的大蝦夾起來放到了少女的碗中。
蒼白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看著那隻紅彤彤的蝦，眉頭輕輕地皺了一下，隨即又舒展開
「我真的飽了。而且...」 她聲音低了下去，筷子無意識地攪著碗裡清湯，「習慣了，吃不多。」
「還記得我們要去看海嘛？」
少女不動聲色的將自己的碗向我的面前推了推。
看出了少女想要轉移話題的小心思，我也並沒有拆穿。
現在的小孩子就是吃苦吃的太少了。
哼哼。
我躺在病床的時候那可是想吃卻吃不了呢。
只要是稍微硬一點的食物就會讓喉嚨火辣辣的痛。
我看著她。
夕陽的餘暉透過小店有些油污的玻璃窗，斜斜地打在她的側臉上，給她蒼白的皮膚鍍上了一層暖色，她的手指細細的，瘦瘦小小的簡直像是小學生。
不過我也並不著急。
有些事，或許需要時間，我看著她，心想，沒關係，慢慢來。總有一天，要把這隻瘦瘦小小像流浪貓一樣的少女養得臉頰圓潤。
不知道為什麼。
來到這邊後我就感覺自己的想法特別跳脫。
我原來是這樣的人嗎？
完全搞不懂。
哼哼～
不過和蒼白小姐比起來，果然還是我比較像是大人一點，最起碼我不會挑食。
我順著蒼白的話繼續說了下去。
「記得啊，怎麼會不記得呢，這個地方我可是還沒有玩夠呢。」
「那我們快點出發吧！」 蒼白似乎因為我沒再堅持而鬆了口氣，眼睛亮起來，語氣也輕快了不少，「去晚了，愛情海可就要消失了。」
付完款後，蒼白自然的牽起了我的手。
「這邊走。」她沒有看我，仿佛牽起我的手是再自然不過的一件事。
我的手指調整了一下，讓我們的手掌貼得更實了些。她的指尖似乎輕輕蜷了一下，像受驚的小兔子，然後又緩緩舒展開，安靜地棲息在我的指縫間。
嘿嘿...蒼白醬的小手手。
我們穿過漸漸熱鬧起來的夜市，烤魷魚的焦香、水果的甜膩、人群的喧嚷混雜在一起，蒼白的身影在這片熙攘中顯得格外單薄。
穿身其中，似乎並沒有人發現我們兩個。
其實這並不合理。
兩個如此驚艷絕絕的少女似乎也並沒有引起人們過多地注意。
但我的視線已經完全離不開眼前的少女了，夜市流轉的光影在她發梢跳躍，喧囂聲浪模糊而遙遠。
我的世界只剩下她微涼指尖的觸感，她走路時肩背單薄而優美的線條，還有她偶爾側頭時露出的小巧下巴。
她似乎對這條通往偏僻海岸的路格外熟悉，牽著我在迷宮般的巷陌里穿行，漸漸遠離人群與光亮。
腳下的路從石板變成砂礫，最後又到了柔軟微濕的沙灘。
咸腥的海風猛地撲面而來，帶著夜晚的涼意，捲走了夜市殘存的熱鬧。
腳下的沙越來越軟，漸漸漫上冰涼的海水。
蒼白停下來，蹲下身，脫下了腳上的帆布鞋，整齊地放在一塊乾燥的礁石上，白皙小巧的腳腳試探著點了幾下水後輕輕的放入水中。
她回頭看我，眼睛在越來越深的暮色里亮晶晶的。
「好舒服啊，」她說，聲音被海風吹得有些飄忽，「我早就想要逃離這個世界了。」
逃離...世界嘛。
蒼白應該指的是喧囂的社會吧。
和人打交道什麼的確實很累呢。
我學著她的樣子，赤腳踩進沙灘。細沙從趾縫間溢出，被晚潮浸濕的部分帶著透骨的涼意，讓我輕輕吸了口氣。蒼白已經先一步走進了淺淺的海水中，月光還未完全明朗，只有遠處城鎮的微光和稀疏的星星，勾勒出她纖細的背影輪廓和輕輕飄動的裙擺。
「來。」她轉過身，對我伸出手。
我快走幾步，追進海水裡，牽起了那隻小小的手。
初時的冰涼很快被肌膚適應，取而代之的是溫柔的包裹感。
海水沒過了腳踝，又漫上小腿肚，我們牽著手，慢慢地向更深些的地方走去，海浪一下下輕柔地推著我們的腿，裙擺浸濕了，貼在皮膚上，有些涼。
「蒼白小姐...我可以...可以叫你小白嘛？」我笑著問，側頭看她。
月光此刻恰好從一片薄雲後透出些清輝，照亮她泛起紅暈的耳尖。
少女把頭轉開一點，看向遠處海面上細碎的月光。
「嗯。」
我承認，這樣恬淡安靜的環境確實讓我的心靈軟的一塌糊塗。
夜色漸濃，海浪的聲音像世界沉睡前均勻的呼吸。
我們並肩站在及膝的微涼海水裡，四周是無邊無際的幽暗，只有遠處零星燈火和頭頂疏朗的星。
「小白。」
「嗯。」
「愛情海到底是什麼啊？」
「一會你就知道了。」
等待的時間並不漫長，在這樣只有海浪聲和她呼吸聲的陪伴下，時間失去了刻度。
我們靜靜站著，像兩株海草。
就在我幾乎要沉溺在這片靜謐中時，蒼白忽然輕輕「啊」了一聲。
幾乎是同時，我看到了。
就在我們正前方不遠處的海面下，一點幽綠色螢火蟲般微弱的光毫無徵兆地亮起。
緊接著，是第二點，第三點...像是沉睡海底的星星被驟然喚醒。
光點迅速蔓延連接，很快匯聚成一片搖曳的光帶，隨著潮汐的節奏明明滅滅，緩慢地流淌旋轉。
方才還幽暗墨藍的海水，此刻以我們站立的地方為中心，一圈如夢似幻的光暈，正隨著我們腿部的移動輕柔地蕩漾開來。
「這是...」我喃喃道，被這超現實的美麗震得說不出話。
「是夜光海藻哦～」
「好美...」我痴痴地看著，又看向她。
她也正看著我。
幽藍的螢光映在她的瞳孔里，點亮了她蒼白的臉頰，這一刻的她，仿佛本就是這片螢光海孕育的精靈。
「傳說，」少女忽然開口「如果相愛的兩個人一起看到這片海，在螢光最亮的時候許下願望，就能夠實現願望」
她頓了頓，轉回頭望著海面上不斷生滅的藍色星河。
「會...終成眷屬，一輩子不分開。」
「你說什麼？」我問。
我沒能聽清蒼白說的後半句呢喃聲，但還是聽到了這裡可以許願。
「沒什麼」少女搖搖頭。
「那我們一起許願吧，希望神明大人能聽到。」
她轉過頭，看向我，眼底的光彩比海里的任何一抹都更亮，「不過，願望說出來就不靈了。」
「那...那我就在心裡說」
我們再次安靜下來。不再說話，只是並肩站著，牽著手。
願望...該許什麼呢？
腦海里瞬間閃過很多畫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