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的意義究竟是什麼呢？
是為了掙很多很多的錢然後住上大房子，或者是找到一位如意郎君幸福相伴餘生，再或者是權利地位？
是成為科學家造福世界還是成為偶像獲得萬千追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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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問題如果去問一個小孩子的話，那他們的回答一定會更偉大更有意思吧。
但許素是一個自私又狹隘的人。
穿越後的系統告訴她，她是原本世界的女主角。
大概就是動畫片裡的那些女主角吧。
但是...許素既不能飛，也沒有那些超能力。
甚至就連一個普通人都不如。
許素知道自己大概只是一個表面堅強而內心陰暗的普通人吧。
幸運的是，她的爸爸媽媽很有錢，有錢到完全不在意自己的病會花了多少錢。
但是很可悲。
他們都不要自己了。
其實...其實也不怪他們啦。
畢竟自己是這樣的人，又不能運動，也沒有活力，每天都看起來死氣沉沉的。
長了這麼一張美艷動人的臉卻不近男色，也對那方面沒有興趣，不接受他們的聯姻計劃。
美貌...這具皮囊唯一的價值，在許素這裡也成了無用的擺設。
自己無法像他們期待的那樣，利用它去交易、去鞏固什麼。
那些或殷勤或貪婪的目光，讓許素感受到的只有厭惡。
後來許素知道了。
自己確實是女主角。
能夠引起男人的憐愛與疼惜。
一句撒嬌的話
他們連命都願意給自己。
可許素不是偉人。
也不是救世主。
自己只是一個自私又無能的小女孩而已。
沒有宏大的夢想，不想要被眾多男人寵愛，不想被追妻，也不想做什么女強人把男人當狗一樣牽著。
這些所謂的女主角的優渥待遇都不想要。
這是不正確的。
這是不對的啊！
可是。
為什麼所有人都認為這是正確的呢？
為什麼這就是自己的宿命呢？
許素有自己的夢想，有愛的東西，她想...
想要用自己的生命去證明這些。
許素只是...想要做一個普通的女孩。
而許素...認識了蒼白。
蒼白是個很奇怪的人，她好像認識自己，也並沒有對於自己的突然出現表示出疑惑。
她的眼中似乎總是帶著落寞與化不開的悲涼。
夏天的風簌簌的吹拂著沙沙的綠葉，下午的驕陽炙烤著一切，偶爾有遲到的學生抱著書本匆匆跑過。
她就那麼出現在那裡，就好像知道自己會出現一般。
在知道了自己的夢想後毫不猶豫的做出了決定。
她說，她要退學和我一起去旅遊。
可許素不明白為什麼。
她怎麼能這麼放棄自己的學業，怎麼能因為陌生人的幾句話就選擇改變自己的人生軌跡。
可她卻說。
「你過得很辛苦吧。」
「抱歉啦，這個世界的人似乎並不會幫助你啦。」
「我嗎？」
「不用擔心我啦。」
「我還有機會，我還有時間」
「這一次...就來實現你的願望吧」
她伸出的手就懸在哪裡，像是勾引人墮落的魅魔。
辛苦嗎？
似乎是的吧。
可她又知道什麼呢？
她那裡體會過被病痛折磨身不由己的感覺呢？
許素是個彆扭又敏感的人。
面對惡意時不敢反抗，面對善意又像一隻縮頭烏龜。
啊哈哈...
自己這樣的人，是不配被愛的吧。
「我...我不需要，我自己就可以去的，謝謝你的好意。」
可她那天抱住了顫抖的自己。
緊緊的抱住了自己。
「把我當成工具就好了。」
「我會替你實現願望的。」
「希望你能幸福啊！」
那個擁抱，許素這輩子忘不掉。
————
火車在凌晨四點駛入那座地圖邊緣的小城時，許素正在車廂規律的晃動中半夢半醒。
窗外潑墨般的黑，偶爾有幾點孤零零的燈火，流星般划過，隨即又被黑暗吞噬。
鄰座的蒼白一直醒著。
蒼白靠窗坐著，額頭抵在冰涼的玻璃上，安靜地看著外面那片虛無。
許素偷偷睜開眼，在昏暗的光線里看少女的側影。
她似乎總在看著什麼遙遠的東西，目光穿過此刻，落在許素不了解的某處。
「醒了？」她沒有回頭，聲音很輕，像怕驚擾了自己。
「嗯。」許素撐著坐直身體，「我們...到了？」
「不遠了，」蒼白說，聲音被帶著鹹味的晨風送過來，「我查過地圖，穿過小鎮，就是海。」
蒼白的動作總是很輕。
她先站起來，取下我們簡單的行李，只有兩個背包，裡面是幾件換洗衣物和她執意要帶的吉他，還有我的...畫板。
然後她轉過身，在昏暗的光線里對許素伸出手。和那天一樣，靜靜的等待著自己的回答。
許素遲疑了一下，還是把手放進她微涼的掌心。
小鎮還在沉睡。
石板路濕漉漉的，反射著零星窗戶里透出的暖黃燈光。
兩旁的房屋低矮，偶爾有早起人家的收音機發出滋滋啦啦的戲曲聲，咿咿呀呀。
許素的呼吸比平時要急促，心臟砰砰的跳動著。
「唔？！」
奇怪的感覺讓許素感到恐慌。
往常反倒心跳加速和胸悶的時候多半意味著自己又要接受治療了。
「怎麼了嘛？」少女露出疑惑的神情，有些慌亂的捂住了許素的胸口。
蒼白的手很涼，隔著薄薄的衣衫貼在許素心口。
撲通撲通的跳動通過手掌傳遞在兩名少女之間
「我...我心臟好像有些難受，它跳的好快。」
明明已經得到了健康的身體，為什麼還會這樣呢？
許素不明白。
但許素害怕。
害怕又要回到病床上，害怕又要回到暗無天日的生活。
溫熱的液體不自覺的從眼角滑落。
少女手忙腳亂的幫許素擦拭著眼淚。
蒼白的臉色在昏蒙的晨光里顯得更加透明，那雙平靜的眼睛裡，出現了孩子般的無措。
她也會慌亂嗎？
「唔...我是不是...我是不是又要死掉了...」
少女輕輕嘆了口氣，紅色的眼眸中倒影出哭的狼狽的自己。
一張小臉紅紅的，看起來惹人憐愛又楚楚可憐。
「不會的。」
「只是...你只是有些緊張罷了。」
她說著，另一隻手握住許素的手腕，將許素微顫的手指輕輕按在她自己的脖頸側邊。
「感覺到了嗎？心跳。我的也很快。」
蒼白垂下眼，不與許素對視，「因為...我也在緊張。」
微涼的皮膚下，傳來她脈搏的跳動，沉穩，比許素好不了多少。
「你原來是有什麼疾病嗎？」
「誒？為什麼這麼說？」
許素有些不知所措，心臟在少女的手中跳得越來越快，已經有些呼吸困難了。
「為什麼呢？」
少女略加思考後淡淡一笑。
「或許是因為我比較了解吧。」
「了解這個幹什麼呢？」
許素看著面前的女孩，瘦小嬌弱，看起來和生病時的自己看起來也差不了多少。
如果蒼白也身患重病的話...
不會的不會的。
許素瞬間就否定了這個猜想。
那樣的感覺有多難受許素是深有體會的，絕不可能表現的和蒼白一樣風輕雲淡。
「別岔開話題啊。」蒼白有些不滿的看著許素，臉上是掩蓋不住的擔憂
許素沒有回答少女的詢問。
只是看著擔心自己的少女，莫名的感到有些侷促。
許素不明白少女的行為和話語，也不知道為什麼會寧願輟學也要帶自己去週遊世界。
只是看到那雙猩紅的眼眸，許素完全看不到情慾與占有。
那是什麼樣的感情呢？
許素不知道。
「嘿嘿，你是不是在關心我啊。」
許素用輕鬆的語氣打趣道，「還有，你要摸到什麼時候啊。」
蒼白似乎也才反應過來，隨後迅速收回小手。
兩人都默契的別過臉結束了這個話題。
晨光恰好照在少女們的側臉上，將紅暈照得更美艷動人。
「對...對不起...」
許素的心臟，在蒼白手拿開後，似乎跳得更亂了。
她偷偷用餘光去瞥蒼白，看到對方同樣泛紅的臉頰和無處安放的眼神。
「沒...沒關係...」 許素聽見自己細如蚊蚋的聲音，她低下頭，尷尬的看著地板。
火車緩緩進站，車輪撞擊鐵軌的接縫，發出幾聲沉重的「哐當、哐當」。
火車終於徹底停穩，提醒著少女旅途的開始。
車廂里響起零星的響動，有人伸著懶腰，有人開始取下行李。
狹小空間裡瀰漫的隔夜氣息被從車門湧入的清冽空氣攪動。
空氣里有鹹味，有泥土的腥氣，還有屬於遠方海濱小鎮特有的涼爽。
「我...我們到了。」
蒼白踮起腳，將車頂的行李包拿下。
兩人有些尷尬地對視一眼，默契的當做剛剛的事情沒有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