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悠悠是這個世界的觀眾。
自從上個輪迴中覺醒後,她愈發的開始享受生活,欣賞這個荒謬的世界。
生命毫無意義的話,為什麼不及時享樂呢?
自己掌握著力量、財富和地位。
哪怕是直接躺著擺爛,也足夠她十足的享受這個世界。
蘇婉晴是她的好朋友。
從前是她的投資對象,之後是摯友...現在...她已經看不懂蘇婉晴了。
她看著蘇婉晴掙扎,算計,成功,也看著她眼底的光一點點被某種偏執的東西取代。
直到這場針對蒼白的、令人費解的「聯姻大會」。
葉悠悠知道自己並不是世界的主角。
她清醒地認知這一點。
那些天生就帶著光環,被世界溫柔以待,跌倒了也有人鋪好軟墊,哭泣了就有無數人心疼的「天之驕子」、「天命之女」,從來不是她葉悠悠。
她是靠自己在泥濘和黑暗中摸爬滾打,用算計、狠厲和一次次遊走於規則邊緣的交易,才掙得今天這一席之地的「觀眾」。
一個有錢、有勢、能夠一定程度影響劇情走向,但永遠無法成為劇情核心的觀眾。
所以,她可以享受。
享受財富帶來的便利,享受權勢帶來的快意。
她的雙手占滿了灰色的,紅色的污穢。
可她不希望蘇婉晴也這樣。
她不是個好人。
參與了灰色產業的人能是什麼好東西。
如果有一天,反派會被審判的話...葉悠悠希望被送上絞刑架的只有自己。
那個叫雨曦的人的舊部是自己打壓遣散的。
哪怕雨曦死掉後她的勢力便奇蹟般的潰散崩潰。
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那也不是普通的商人能夠應付的勢力。
她希望蘇婉晴能踩著這些或許不那麼乾淨的「階梯」,走到一個足夠高、足夠光亮的地方去。高到可以遠離她葉悠悠所處的陰影,光亮到可以洗去那些階梯本身的污濁。
她把蘇婉晴當成一種...投資。
一種對自己無法擁有的另一種可能的偏執的投資。
她希望蘇婉晴能活成她永遠無法成為的樣子....乾淨、耀眼、被世界溫柔以待,哪怕手段並不光明。
她處理了雨曦的舊部,某種程度上,也是掐斷了蘇婉晴未來可能接觸到那個黑暗層面的途徑之一。
她希望蘇婉晴的世界,永遠停留在商業競爭、家族傾軋、哪怕有些骯髒但至少還在「常理」範圍內的層面就好。
她把黑色的白色的灰色的嚼碎了吐出來,只把精華的部分留給蘇婉晴。
葉悠悠感覺有點累了。
明明只是第一次輪迴...
那經歷了無數次輪迴的蘇婉晴和蒼白。
她們又是什麼樣的感受呢?
之前的輪迴中。
自己...有沒有親眼看到蘇婉晴走向光明的未來呢?
那個叫蒼白的小姑娘有沒有得到幸福呢?
葉悠悠坐在「雲端宴會廳」建築最頂層的私人休息室里,這裡視野極佳,單向玻璃幕牆讓她能俯瞰下方大廳逐漸升溫的喧囂,卻無人能窺見她的所在。
她手中的高腳杯里,殷紅的酒液隨著她手腕輕輕晃動。
樓下,衣香鬢影,珠光寶氣。
「該死的,蘇婉晴從哪裡找的這麼多我不認識的美少女。」
「這傢伙最近是去逛窯子了嗎?」
周圍的女僕大氣都不敢喘,她們知道這位主子腦子不正常,享樂到時候瘋瘋癲癲的。
宴會廳中零零散散的坐著十幾名少女。
這些少女的確很美,美得各有千秋,有的清冷如月下梨花,有的嬌艷似盛夏薔薇,有的端莊典雅,有的靈動跳脫。
一個個都宛若開屏的孔雀,極力的彰顯著自己的優點與特點。
「為了回來找蒼白,我付出了一半的靈魂」
「我才是最愛蒼白的,我拋棄了我所有的財富。」
「為了蒼白,我辭去了我總統的職務」
......
熙熙攘攘的聲音傳來,讓葉悠悠也察覺到了一些隱情。
但是蘇婉晴不想說的話,她也不會去打聽。
蒼白確實是一個擁有美好品質的女孩。
耀眼的品質和嬌好的面容讓人離不開眼,但是這麼多女孩....葉悠悠不信以蒼白的年紀能吸引這麼多人。
蘇婉晴一定瞞著自己什麼。
舞台區域的燈光經過精心調試,此刻聚焦在那把空椅子上,形成一道光柱,下沉式設計讓舞台微微下陷,周圍略高的弧形玻璃圍欄,既是物理的區隔,也像一道無形的屏障,將舞台與觀眾席劃出分明的界限。
光可鑑人的桃木地板,每一塊木板都從圓心那把椅子下輻射開來,強迫性地將所有人的視線引向中心。
那些「美少女」們暫時安靜了下來,似乎也在猶豫是否舞台中央「證明」自己那荒誕不經的「愛」。
就在這時...
所有的燈光在同一個剎那,齊齊熄滅。
猝不及防的黑暗降臨,引發了幾聲壓抑的驚呼,但這裡的人大都保持了冷靜與從容。
宴會廳陷入了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之中,音樂戛然而止,空氣仿佛凝固,只剩下人們驟然加重的呼吸和衣料摩擦的窸窣聲。
黑暗持續了大約三到五秒,在感覺上卻漫長得多。
就在有人忍不住掏出手機照明時。
舞台區域,重新亮起了光。
追光燈地從穹頂某個隱蔽的位置打下,孤零零地籠罩了舞台的中心,那把椅子所在的位置。
而椅子上,不再空無一人。
一個穿著白色紗裙的少女,正歪斜地靠在椅背上。
少女雙目緊閉,長長的睫毛在蒼白的臉頰上投下淺淺的陰影,嘴唇失去了血色,頭無力地偏向一側,柔順的纓粉色髮絲有些凌亂地披散在肩頭和椅背。
這場鬧劇的主角出現了。
蘇婉晴說。
戀愛是逼迫,是步步為營,是緊抓不放,不能讓人有喘口氣的機會。
必須乘勝追擊才能勝利。
可現在蒼白的模樣怎麼看都是一副要死掉的模樣。
葉悠悠看著蘇婉晴邁著優雅的步伐走向舞台中心。
宛若明珠般的少女雙眸緊閉,哪怕是在昏迷中也依舊能看出眉眼間的嫵媚與可愛。
現場瞬間躁動起來,已經有幾個女孩按耐不住翻越前排的椅子推搡觀眾向著展覽中心奔去。
這些少女的眼中帶著癲狂與失而復得的喜悅。
可那樣子怎麼看都不像是要與蒼白告白的樣子,反而像是狼群。
死死盯著砧板上的羊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