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聯誼會嘛?
蘇葉悠悠覺得這更像是審判。
「攻略者們,攻略任務將再次開啟。」
蘇婉晴的聲音帶上了電子音在在場的所有人的腦海中響起。
突兀響起的系統電子音讓在場的所有少女都不由自主的停下了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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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能夠實現願望,穿越時空,跨過世界的奇蹟系統讓所有的攻略者都趨之若鶩。
如今她再一次出現在攻略者的腦中,她們都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再一次攻略蒼白的機會....還有一個實現願望的機會。
————
強光刺破黑暗,在睫毛縫隙間露出一絲光亮。
「我這是怎麼了....」
裸露的後頸傳來陣陣寒意,蒼白試圖晃一晃腦袋,但身體卻完全不受自己的控制。
好累。
好想休息。
好像這次輪迴開始,自己還沒有好好地睡過一覺呢。
蒼白想的沒錯
那個許素 果然有問題。
不知道是用了藥還是直接借用系統的力量,只要一靠近她,自己就沒有辦法正常思考。
令人欣慰的是現在自己的腦袋還算清醒。
所以現在是什麼情況?
聲音漸漸湧入腦海。
「嘶!」
喧囂與爭吵聲宛若海浪般將蒼白的意識擊潰了個七零八落。
「好吵。」
蒼白記得自己是躲在廁所里啊。
視野漸漸恢復,可眼前的場景卻讓蒼白懷疑自己是不是也穿越了。
仿佛古羅馬鬥獸場的環形空間人聲鼎沸,向上延伸的階梯坐席上,是密密麻麻的人影。
而且全是女孩...攻略過自己的女孩...
她們的目光聚焦在自己身上,好奇的、審視的、羨慕的、同情的、灼熱的...像無數細小的針。
而自己坐在圓心。
舞台空曠,只有蒼白這一把孤零零的高背椅,頭頂一道冰冷的光柱打下,將她照得無所遁形,像個等待被分配的精緻祭品。
高跟鞋敲擊光滑舞台地面的聲音由遠及近。
蘇婉晴從舞台側方的陰影里走出來,步入光中。
她穿著一身酒紅色長裙,長發一絲不苟地挽起,露出優美的脖頸。
「歡迎各位,」 蘇婉晴的聲音通過無處不在的隱藏音響傳來,瞬間壓過了所有低語,「來到我為妹妹蒼白舉辦的『姻緣會』。」
她走到蒼白身邊,一隻手輕輕搭在蒼白僵硬的肩上。
「該死,為什麼我完全動不了?!」
「還有我身上的婚紗是怎麼回事。」
經歷過那麼多次求婚的蒼白怎麼可能不認識這套衣服意味著什麼。
「在座的每一位,都是歷經篩選,有資格參與這場『終極試煉』的攻略者。」
蘇婉晴的聲音還在繼續,冰冷的恐懼一寸寸爬上蒼白的脊柱。
蒼白髮現自己的大腦完全無法控制自己的身體。
「系統系統!」
「這是什麼情況,不是只有好感度滿了後才可以求婚嗎?」
「回答我回答我!」
蒼白終究是沒有得到系統的回應。
蘇婉晴微微彎下腰,貼近蒼白耳邊,吐息如毒蛇的信子「很驚訝嗎?我的妹妹。」
「可誰讓你不肯被攻略,誰讓你不心動,誰讓你殺死一個攻略者的。」
蒼白看到面前的女人的臉逐漸扭曲成惡魔的模樣。
高背椅旋轉,頭暈目眩的蒼白被迫環視整座大廳
眩暈感如潮水般淹沒了蒼白,眼前的景象化作一片片飛速掠過的光斑和裙擺,混合著無數張或熟悉或陌生的臉,那些臉上寫滿了渴望、算計、迷戀。
她們不再是「人」,而是一個個頂著「攻略者」標籤的獵食者。
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耳邊,蘇婉晴的聲音卻再次傳來:
「看啊,我親愛的妹妹,她們是那麼的愛你。」
「每一個都願意為你拋棄一切。」
蘇婉晴的手指輕輕拂過蒼白冰涼的臉頰,指甲刮過皮膚讓蒼白不住地顫抖。
「可你為什麼不肯愛上她們!」
蒼白死死咬住下唇,口腔里瀰漫開濃重的血腥味。
她想嘶吼,想質問,想用最惡毒的語言詛咒這個瘋女人。
但她的聲帶像是被凍結了,只有喉嚨里發出破碎的「嗬嗬」聲,眼中燃燒的火焰幾乎要噴薄而出。
「別這麼看著我,」 蘇婉晴直起身,面對台下,聲音恢復了之前的優雅和掌控,「我知道,大家已經迫不及待了。為了幫助我親愛的妹妹更好地...融入這場盛會,也為了讓各位的『心意』能夠更清晰地被感知...」
蘇婉晴的手指從蒼白冰涼的臉頰滑落,緩緩下移,輕輕抬起了蒼白的下巴,迫使蒼白以屈辱、無助的姿態仰起臉,完全暴露在強光和她姐姐的視線下。
燈光閃爍,溢彩紛呈。
無數道絢麗到詭異的光束從四面八方迸射而出。
各種刺目的色彩瘋狂舞動,切割著空間,將如同肅穆審判庭的場景變成了光怪陸離、不斷變幻的萬花筒,一個癲狂的、沒有實體的囚籠。
蒼白感到一陣強烈的眩暈襲來,比之前椅子旋轉時更甚。
瘋狂閃爍的溢彩流光,讓她本就混沌的大腦更加混亂。
眼前的蘇婉晴,台下的觀眾,整個空間,都成了破碎的光陰。
她看到了,看到了無數層無情拋棄自己的面孔我。
她們為什麼要回來。
明明...明明都拋棄自己了。
為什麼還要回來!
「蒼白,對不起,愛是不存在的,我接近你就只是為了帶很多很多的錢回家。」
「蒼白,愛什麼的哪有永久的,那有什麼一輩子,我們還是好聚好散。」
「蒼白,你就是個神經病,每天一輩子一輩子的你知不知道我有多討厭你」
「你還死死拽著我幹什麼,你以為要不是任務我會願意娶你?」
一張臉。
又一張臉。
模糊的,清晰的,溫柔的,冷漠的,帶著歉意的,掛著厭棄的....無數張臉,無數句話,無數個相似的結局,如同被這癲狂的燈光從記憶的墳墓里強行挖掘出來,混合著光影的色彩,扭曲、放大、重複播放。
她們身處不同的場景,卻說著同樣的話語,做出同樣轉身離開的動作。
去死去死去死。
這樣的一群人為什麼還要回來,為什麼?!
蒼白感覺自己的大腦要炸掉了。
記憶變成了粘稠的瀝青,從四面八方湧來,灌進蒼白的耳朵、眼睛、鼻孔,堵塞她的氣管,將她拖入一片由背叛和謊言構成的無法呼吸的黑暗深海。
要逃跑,要跑。
哪怕是去死掉。
不想在這裡。
不想被盯著看。
不想穿著婚紗。
不想不想。
她像一隻被困在琥珀里的飛蟲,保持著掙扎的姿勢,卻早已被凝固的時間宣判了永恆的囚禁。
而她,連移開視線都做不到。
殺了我殺了我殺了我。
淚水早就混著鼻水,失控地洶湧而出。
蒼白無法抬手擦拭,只能任由溫熱的液體在臉上肆意橫流,滴落在雪白婚紗的前襟,暈開一小片骯髒的濕痕。
涕泗橫流,狼狽不堪,最後一點尊嚴的遮羞布也被徹底撕碎,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太過分了。
為什麼要這麼過分。
自己這次什麼都做啊。
只是想要睡一會。
只是想在陽光充足的教室裡面稍微趴一會,為什麼會遇到這種事。
為什麼不能讓自己休息一下。
為什麼要這樣逼迫自己。
她只想從這一切中消失。立刻,馬上。
蒼白癱在那裡,穿著象徵純潔與誓約的婚紗,卻如同被丟棄在祭壇上開膛破肚的祭品。
眼淚、鼻涕、血絲混作一團,糊了滿臉。
眼中最後一點光芒,如同風中殘燭,在無邊無際的黑暗與冰冷中,明滅不定。
「為了讓大家看到攻略成功的可能。」
「讓我來為大家展示。」
蘇婉晴的指尖還停留在蒼白下頜冰冷的皮膚上。
她能感覺到那細小的顫抖,從指尖傳來,一路蔓延,竟讓她心頭泛起一絲愉悅的漣漪。
這源於恐懼、憤怒、痛恨。
怎麼都和愛無關。
蒼白眼中那片瀕臨破碎的黑暗,比任何光芒都更吸引她。
蘇婉晴拿出手帕輕輕的擦拭著蒼白的小臉,那張美的不可方物的臉上可不能有任何污穢。
「看,」 蘇婉晴沒有回頭,聲音卻清晰地傳遍每一個角落,蓋過了背景那癲狂變換的光影噪音,「她害怕了。絕望了。她一定恨透了我。」
「你們很多人,用盡溫柔,給予承諾,扮演深情,最後卻只換來她的麻木和逃離。」
「可現在!」
蘇婉晴的手指緩緩收緊,隔著潔白的婚紗,幾乎要嵌進蒼白的肩胛骨。
「我能讓她像一條母狗一樣對我撅起屁股求愛。」
話音落下的瞬間,蘇婉晴猛地俯身。
陰影籠罩下來,取代了蒼白眼前瘋狂旋轉的光斑。
蒼白看到蘇婉晴放大到極致的臉,那雙充滿冷酷與殘忍的眼睛,此刻清晰地映出自己狼狽不堪的倒影....淚水模糊,瞳孔渙散,滿是驚懼。
然後,是嘴唇上壓下的重量。
「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