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內普望著那群學生倉皇逃離的背影,慢慢地收回目光,落在艾拉臉上。
他的表情依然維持著一副雲淡風輕的鎮定,好像剛才的社死場面沒什麼大不了的。
可他耳尖那抹濃郁的緋紅,從始至終都沒有褪去,一直燒到了衣領邊緣,徹底暴露了他的窘迫與慌亂。
「別忘了,是你先問的。」他忽然壓低嗓音開口,語氣里裹著淺淺的笑意,試圖沖淡此刻尷尬的氛圍,「你問我,要不要再嘗一次。」
「我後悔了!」艾拉立刻小聲反駁,臉頰和耳朵燙得驚人,壓根不敢抬眼和他對視,「早知道我就不多嘴了,我們剛才直接回城堡,根本不會鬧出這種事。」
艾拉長長地呼出一口氣,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臉。
「他們肯定全看見了。」她的聲音聲音悶悶地從指縫間擠出來,滿是羞赧,「從你捏我下巴開始,全都看見了。」
「從他們剛才的議論來判斷,應該更早。」斯內普語氣平淡地補了一句,「你含著糖逗我的時候,他們就已經看呆了。」
艾拉猛地放下了捂臉的手,不敢置信地瞪大雙眼,她決定最近都不要再來霍格莫德了。
斯內普低頭望著她羞怯懊惱、卻又鮮活可愛的模樣,眼中的笑意藏都藏不住了。
「太冷了,手露在外面會凍僵的,我拿著。」他伸手把她懷裡的糖袋拎了過去,「現在回去嗎?」
「回!立刻馬上回!」
艾拉轉身就走,一門心思地想立刻逃離這片讓人社死的街道。
斯內普快步跟上,一把攥住了她的手用力地握了握,無聲安撫著她的窘迫與慌亂。
艾拉歪頭看了他一眼,他的耳尖依舊緋紅,卻目視前方,努力恢復平日裡的清冷模樣。
她沒有掙脫,乖乖地任由他牽著,加快腳步走出霍格莫德的街巷。
兩個人一路沉默地走回城堡,穿過門廳,經過樓梯口時艾拉腳步一轉,下意識地就想往地窖方向拐。
「先去吃早餐。」斯內普的聲音從她身側平穩地傳過來。
艾拉的腳步頓住了,她轉過頭看他,臉上還殘留著沒褪乾淨的紅暈,用眼神無聲地質問他,你認真的嗎?現在去大禮堂?
斯內普淡淡地掃了她一眼,沒做多餘的解釋,徑直朝著大禮堂的方向走去,整個人散發著一種「我現在要去辦一件事」的強大氣場。
她站在原地愣了兩秒,無奈地追上了他的腳步。
「西弗勒斯。」她加快腳步和他並肩,壓低聲音勸說,「我覺得我們直接回地窖就好了,不用去大禮堂的。」
「糖果只能用來當零食,代替不了早餐。」他沒有停步,語氣認真又固執,「你必須吃點正經的東西。」
艾拉看著他目視前方的側臉,忽然明白了他的心思。
他當然可以帶著她回地窖,讓家養小精靈送早餐來,安安靜靜避開所有人。
但他沒有選擇那條路,他偏要在所有人面前從正門走進禮堂,光明正大地坐下來吃早餐,用最坦蕩的姿態,消解剛才那場被撞破的曖昧所帶來的侷促。
艾拉不再勸說,默默地跟在他身旁,兩人一前一後地跨進了大禮堂的門檻。
禮堂里正是早餐的尖峰時段,四張學院長桌上坐滿了學生,餐具碰撞的叮噹聲和學生們此起彼伏的說笑聲混在一起,暖融融的食物香氣鋪滿了整個空間。
可斯內普走進去的瞬間,熱鬧一下子斷層了。
最先安靜下來的是格蘭芬多長桌,緊接著是赫奇帕奇、拉文克勞,最後連本就沒什麼聲音的斯萊特林長桌也徹底沉寂了。
寂靜像漣漪一樣,從門口往禮堂深處一圈一圈地擴散開來,說笑聲一層一層地低下來,所有人的目光,或好奇或揣測,全都陸陸續續匯聚到了入口處的黑色身影上。
艾拉跟在他身後半步的位置,只覺得那些目光像聚光燈一樣,密密麻麻地打在自己身上。
她臉頰的溫度再次飆升,燥熱順著她的脖頸一路蔓延。
還沒等她反應過來,就看到斯內普的步伐調整了一下方向,不緊不慢地朝赫奇帕奇的長桌走去。
赫奇帕奇長桌的學生們齊刷刷地抬起頭,一個個坐立不安,像一群被貓盯上的老鼠。
坐在中間的一個女生,她手裡的叉子緊張地停在了半空中,身體僵硬地一動不動。
艾拉認出來了,這就是今早在霍格莫德巷口,看得最呆、嘴巴張得最圓的那個女生。
斯內普在她面前站定,陰惻惻的聲音在她的頭頂響起,清晰得嚇人:「赫奇帕奇,扣二十分。」
女生的叉子「噹啷」一聲掉在了盤子裡,她張開嘴想要辯解,但斯內普已經轉身繼續往前走了。
整張赫奇帕奇長桌的學生面面相覷,沒人知道發生了什麼,更沒人敢問。
斯內普走到格蘭芬多長桌前,停在了那個早上掉了糖袋的男生旁邊。
那個男生正彎腰從地上撿什麼東西,整個人一下子定在了彎腰的姿勢里,渾身僵硬得不敢動彈。
「格蘭芬多,扣二十分。」斯內普的聲音乾脆利落,沒有絲毫停頓。
格蘭芬多長桌瞬間響起一片抽氣聲和嘈雜的議論聲,那個男生的整張臉都白了。
繼續往前,拉文克勞長桌上,一個戴眼鏡的男生正在和隔壁桌的兩個斯萊特林女生交換眼神。
三個人還在暗自揣測剛才的扣分畫面,連斯內普已經走到他們身邊了都沒發現。
「拉文克勞,扣二十分。」他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隔壁那兩個瑟瑟發抖的女生,語氣冷了幾分,「斯萊特林,扣十分。」
「教授!為什麼扣分?」
兩人猛地抬起頭,一臉震驚,斯內普教授從不扣斯萊特林的分才對!
斯內普睨了她們一眼,眼神冷如刀割:「不該問的別問,不該看的別看,懂點兒規矩。」
兩個女生愣了一秒,然後僵硬地轉回身子,一個強裝鎮定地繼續用餐,另一個直接捂住了臉,不知道是在哭還是害怕。
整座大禮堂一片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