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斯內普笨拙地張嘴,舌頭像打了結一樣,「我沒有,我那不是笑,我只是在和她確認——」
「你靠椅背靠得那麼放鬆,你跟她說話的時候,整個人的神態都是柔和的。」
她急急地打斷他,積壓了兩天的情緒終於決堤了,語速越來越快。
「我問了你兩次去哪了,你都說在圖書館查資料,你就是這麼查資料的?跟別的女人喝茶聊天查資料?」
艾拉低下頭,滾燙的淚水砸落下來,一顆一顆地掉在地上,暈開細小的濕痕。
「你撒謊的時候太自然了,」她的聲音碎得不成樣子,帶著濃濃的失落,「自然得像是你早就想好了要怎麼騙我一樣。」
「不是的!」他急切地辯解,「那個人是寶石雕刻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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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管她是誰!」艾拉的聲音猛地拔高了,「我站在霍格莫德的冷風裡,看見你和她坐在溫暖的酒吧里有說有笑,然後你回來卻騙我說你在圖書館查了一下午的資料。你讓我怎麼想?我能怎麼想?」
艾拉的眼眶徹底紅了,鼻尖也是紅的,她用力地眨了眨眼睛,可淚水還是源源不斷地從眼角溢出來。
她飛快地抬手擦了一下,然後偏過頭去,不想讓他看見自己失態脆弱的模樣。
斯內普立刻繞過了辦公桌,急急忙忙地衝到她面前,下意識抬手想去觸碰她的肩膀。
可手指剛碰到她的衣服,艾拉就猛地往後退了半步,抬起手臂擋住了自己的臉。
「你別碰我。」她的聲音悶在手臂後面,帶著濃重的鼻音和壓抑不住的啜泣,「你讓我自己待一會兒。」
「艾拉,你聽我說。」他的聲音徹底亂了,「坐在我對面的人是愛麗絲·格林,一位寶石雕刻師。我找她是為了定做一塊寶石,想要當做聖誕節的禮物送給你。」
斯內普說得又急又亂,語速快得不像他,恨不得把所有事情一股腦全部說清楚,生怕漏掉任何一個細節讓她誤會傷心。
「我打算在寶石上雕刻三枚魔文,那天一整個下午的時間,我都在和她確認雕刻深度和紋路間距的尺寸。
我怕刻得太深會破壞魔力流通,太淺又無法激活魔文效果,每一處細節都不能出錯。」
「那你為什麼不告訴我?還要騙我?」艾拉放下擋臉的手臂,紅著眼眶看向他,滿是委屈和不解。
斯內普的喉結重重地滾動了一下,眼裡盛滿了笨拙的懊悔。
「我之所以對你說『在圖書館查資料』,是因為我不想讓你提前知道這件事,我想給你一個完整的聖誕驚喜。」
斯內普的聲音越說越低:「我以為瞞著你幾天,等到聖誕節再告訴你,你會很開心。我從來沒有想過會被你撞見,更沒有想過會讓你難過成這樣。」
艾拉的眼淚不停地流,她偏著頭,用力抿著嘴,試圖把那些湧上來的情緒壓回去,可越是隱忍眼淚落得越凶。
斯內普看著她的眼淚,整個人像是被定住了一樣,他抬起手,懸在她的臉頰旁邊,沒有碰下去,生怕自己一用力就碰碎了眼前的人。
「別哭了。」他的聲音徹底啞了,心疼得要命,「艾拉,你別哭。」
「我哭是因為你騙我。」
她吸著鼻子,話說到一半就斷在喉嚨里,她深吸了一口氣,重新組織了一遍。
「你明明可以告訴我,說你去準備了一個驚喜,但現在還不能說,等你準備好了再給我看,我不會多問的。可你什麼都不說,只是用謊話來搪塞我。」
斯內普的手終於落了下來,指背小心翼翼地蹭過她臉頰上的淚痕。
「對不起。」
這三個字像是從他胸腔最深處擠出來的,每一個字都帶著他不習慣的、笨拙的愧疚與真心。
艾拉看著他泛紅的眼眶和凌亂的頭髮,看著這個向來高傲內斂的人,此刻手足無措地站在自己面前。
他卑微又侷促的樣子,讓艾拉心裡的委屈,忽然變成了一種又酸又軟的心疼。
她慢慢地伸出手,輕輕地握住了他垂在身側的手指。
斯內普猛地抬起頭來看她,眼睛裡還有沒散盡的慌亂和不安。
「你昨天一整晚都沒進臥室。」她問,聲音還帶著哭過的沙啞,「你在怕什麼?」
斯內普的喉結動了一下,他沉默了一會。
「我怕你醒了就不找我了,我怕天亮之後,你會直接走掉。」
他停了一會,用了所有的勇氣才說完了後半句。
「我怕你……不想要我了。」
他說完之後,飛快地避開了她的視線,目光落在她身後的牆角上,靜靜地等著她的回應,像是在等待一個最終審判。
艾拉的眼淚又掉了下來,這一次她沒有再躲閃,她上前兩步,徑直撲進了他懷裡。
她把臉埋進了他的肩窩,手指緊緊地攥住他腰側的衣物,整個人完全地靠在了他身上。
「我怎麼會不要你。」她的聲音軟軟乎乎的,還能聽出濃重的鼻音和未散的哭腔,「以後不許再騙我了。」
斯內普立刻收緊手臂,牢牢地把她圈在了懷裡,他的呼吸沉重急促,胸腔里那顆一直懸著的心,終於慢慢地落回了原處。
「好。」他的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以後你有任何想問的,直接問我,別一個人憋在心裡胡思亂想。」
「你也是。」她在他懷裡抽了一下鼻子,「以後再有這種要瞞著我的驚喜,可以不告訴我具體內容,但絕對不能用假話敷衍我。」
艾拉在他溫暖的懷抱里平復了好一會兒,然後慢慢抬起頭來,眼睛還紅著,鼻尖也是紅的,嘴角卻終於重新揚起了一抹笑意。
「那塊寶石呢?」
斯內普低頭凝望著她透亮的眼睛,這雙之前還盛滿委屈淚水的眼睛,現在重新亮起了光,他的心裡頓時一片柔軟。
「還沒雕刻完成呢。」
「刻的是什麼魔文?」
「不告訴你。」他語氣有種難得的執拗。
「那我能不能提前看一眼?」她歪了歪頭,語氣很是期盼。
「……不行。」
「就一眼也不行嘛?」
斯內普看著她泛紅的眼尾和軟糯的模樣,耳尖悄悄地浮起這兩天來的第一層粉色。
「……聖誕節再說。」
她笑了一聲,重新把臉埋進他肩窩裡,他的手臂又收緊了一些,長長地呼出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