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拉愣愣地站在街頭,寒風吹過她的斗篷。
自己明明提前施了保暖咒,可刺骨的涼意還是順著衣服的縫隙,源源不斷地鑽進身體,沿著四肢蔓延到心底。
她就那樣靜靜地看著窗內的場景,看著她的冷淡疏離、不善與人交談的西弗勒斯,對著一個陌生的女人,放鬆、耐心、平和地交談,甚至流露出了柔和的神情。
今天早上,他只是輕描淡寫地說了一句「有事需要處理」,既沒有說要來霍格莫德,更沒有提起會和一個女人獨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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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他所謂的「有事」,是和另一位優雅陌生的女人,在溫暖的酒吧里靜坐閒談,消磨一整個下午的時光。
艾拉感到沉悶的酸澀和委屈,層層疊疊地涌了上來,密密麻麻地堵在胸口,悶得她呼吸困難,她的手指在斗篷口袋裡慢慢地攥緊了。
她沒有走進去問他在幹什麼,也沒有站在窗前等他抬頭發現自己,她只是安靜地看著那融洽的一幕,把所有翻湧著的情緒壓在了心底。
然後她收回目光,眼裡的光亮和期許全都暗淡下來,她轉過身,一言不發地沿著街道朝城堡的方向走去。
斗篷的下擺掃過積雪的路面,在無人的街道,留下一行被拖長的清清冷冷的痕跡,如同她落空的心意一般,無人知曉。
霍格沃茨的大禮堂里,晚餐已經開始了,暖融融的燭光鋪滿了整座禮堂,長桌上擺滿了豐盛的食物。
艾拉走進去的時候,禮堂里說笑聲此起彼伏,可這份暖意根本無法驅散她心頭的寒涼。
她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面前擺著一份已經有些涼了的烤雞肉,她拿起叉子,低頭安靜地吃了起來。
斯普勞特坐在長桌的另一端,她留意到了艾拉反常的樣子,她轉過頭來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她身邊那個空著的座位。
「西弗勒斯今晚怎麼沒和你一起來?」斯普勞特關切地詢問。
艾拉的叉子在盤子上懸停了一下,然後她繼續切那塊雞肉,聲音平平淡淡的沒有起伏:「他有事。」
斯普勞特察覺到她情緒有些低落,非常識趣地沒有再追問,默默地收回了目光。
弗立維從旁邊投過來一個詢問的眼神,斯普勞特輕輕地搖了搖頭,示意他不要多言,弗立維便也收回了視線。
晚餐的後半程,艾拉始終保持沉默,她沒有和任何人說話,也沒有再往身邊那個空位上看一眼。
等到吃完最後一口食物,她把刀叉整齊地並排放在餐盤中央,站起來,朝斯普勞特和弗立維各自點了一下頭,然後獨自走出了喧鬧的禮堂。
地窖里空無一人,只有壁爐里的火光在輕輕地搖曳。
艾拉脫下斗篷搭在椅背上,她在沙發里坐下來,拿起小桌上的一本書,目光落在紙頁上。
可她反覆地回想著在霍格莫德看見的畫面,以及斯內普早上對她的隱瞞,腦子裡亂糟糟的,一個字都沒有讀進去。
她就這樣安靜地坐著,耐心地等著斯內普回來。
大約過了一個小時,地窖的門被推開了。
斯內普的身上帶著清冷的寒氣走了進來,在看到沙發上的艾拉時,他的腳步下意識地頓了一下。
平常他回來的時候,她總會第一時間抬眼望向他,眉眼帶著溫柔的笑意。
可今天,她始終垂著眼,目光落在書頁上,安靜得過分。
斯內普不動聲色關上門,一邊走向辦公桌,一邊抬手解開斗篷的系帶。
「你回來了?魔法部那邊的事情順利嗎?」他問。
「順利。」她的回答簡短疏離,沒有了以往的熱情。
斯內普摘下斗篷搭在椅背上,轉過身看向沙發。
艾拉的目光落在書上,壁爐的火光映在她的側臉上,姿態看上去閒適而平穩,貌似沒有什麼異常。
但他的直覺告訴他,她有點不太一樣,她不會在他進門的時候都不抬頭看他,也不會在他說話的時候只用兩個字回答他。
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不對勁,橫在了兩人之間。
「你吃晚餐了嗎?」斯內普嘗試緩和氣氛。
「吃過了。」艾拉淡淡地回了一句,抬手翻過一頁書。
斯內普看著她翻頁的動作,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然後他在扶手椅里坐下來,端起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已經有些涼了的茶。
茶水入口微涼,如同此刻僵持的氛圍。
空氣中的沉默持續蔓延,只剩下壁爐里發出的「噼啪」聲。
「你下午去哪了?」艾拉主動開口了,目光還停留在書頁上,聲音平平淡淡的,「晚餐的時候我沒有看見你。」
斯內普握著茶杯的手赫然一僵。
他不想暴露驚喜,於是下意識地選擇了之前準備好的說辭,語氣平穩自然,聽不出破綻:
「我去圖書館查了點資料,有一份關於解毒劑配比的手稿需要核對,資料有些繁雜,耽擱了不少時間。」
話音落下,艾拉終於把目光從書上抬了起來,落到了他的臉上。
她安靜地注視著他,眼神空空蕩蕩,沒有憤怒,沒有委屈,沒有問詢,只是一片漠然的平靜。
漫長的注視無聲地壓了過來,斯內普心裡莫名地開始發慌,握著茶杯的手指不由自主地攥緊了。
過了幾秒,艾拉輕輕地收回視線,合上了膝蓋上的書,她站起身,朝他露出一個沒有任何溫度的淡淡的微笑。
「早點休息。」
說完,她再也沒有多看他一眼,轉身走向臥室。
她推開臥室的門,走了進去,門在她身後合上,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徹底隔開了兩個人。
斯內普獨自坐在扶手椅里,握著那杯已經涼透的茶,靜靜地望著那扇合攏的門。
他的手指在杯壁上輕輕地敲了幾下,然後他放下杯子,目光落在壁爐的火光里,眉頭不自覺地蹙了起來。
艾拉不太對勁。
可他絞盡腦汁,也說不出到底哪裡不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