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四的清晨,艾拉比平時早起了半個小時。
她洗漱完換好衣服,從臥室出來時,斯內普已經坐在辦公桌前了。
桌面上攤著一本厚重的魔藥教材,書頁停在複雜的解毒劑配比章節,旁邊放著一杯冒著熱氣的黑咖啡。
艾拉腳步輕快地走過去,在他的側臉上落下一個短暫又溫柔的早安吻,然後直起身,伸手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厚羊絨斗篷披在身上。
「我今天要去魔法部。」她一邊繫著斗篷的系帶,一邊輕聲開口,「做傲羅最新的訓練體系參數調整,卡特說流程順利的話,下午就能結束工作。」
她轉過頭,看向專注看書的男人,眼裡含著淺淺的期許:「我應該能趕回來,正好陪你吃晚飯。」
斯內普抬起頭,目光平靜地看著她:「我今晚可能沒法一起吃晚飯。」
艾拉繫著斗篷系帶的手停在半空,一種空落落的感覺留在了心底。
她抬眼看向他,輕聲問道:「你有事?」
「嗯,有事需要處理。」
他回答得很簡潔,沒有多餘的解釋,說完又低下頭繼續看教材。
斯內普並不是要故意敷衍她,只是這件事他已經籌備了整整兩個月,想趕在聖誕節前完成一份獨一無二的禮物。
他不想走漏風聲,破壞這份驚喜,所以只能選擇暫時性的隱瞞下來。
可他怎麼都沒想到,這份出於心意的保密,會埋下誤會的種子。
艾拉沒有追問,她不會強行打探他的私事,只是心裡那點淺淺的期待,遺憾地落了空。
她輕輕地點了點頭,壓下心裡的失落,語氣平和地說:「那我回來再說,如果我結束的早,就去大禮堂等你。」
說完,她轉身走向壁爐,抓起一把飛路粉。
「魔法部大廳。」
她的身影瞬間被青綠色的火光吞沒,消失在了地窖之中。
壁爐里的火焰,慢慢地恢復成原來的樣子。
下午,斯內普上完了一節魔藥課回到地窖後,他特意臥室換了一件比平時稍正式一點的長袍,瞥了一眼牆上的魔法時鐘。
時間還來得及。
然後他推開門,朝城堡外走去。
冬日的霍格莫德陰冷而安靜,凜冽的寒風掃過空曠的街道,增添了陰冷沉寂的感覺。
路面上的積雪被踩得緊實堅硬,結了一層厚厚的冰殼。
斯內普沿著街道走向三把掃帚,推開酒吧的門時,熱氣裹著黃油啤酒的甜香撲面而來,瞬間驅散了身上的寒意。
靠窗的位置坐著一位約四十歲出頭的女巫,深灰色的長髮披在肩頭,溫婉而優雅。
她看到斯內普走近,站起來朝他禮貌地點了點頭:「斯內普先生,我是愛麗絲·格林,寶石雕刻師,你需要的是什麼樣的設計?」
斯內普在她對面坐下,從口袋裡取出一隻絨布袋,從裡面取出一塊深紫色的寶石,放在了桌面上。
格林的目光落在寶石表面,她小心地拿起來對著陽光仔細端詳,又用指腹輕輕地摸了一下表面的質地,然後點了點頭:
「非常好的料子,色澤濃郁,質地細密,打磨的弧面和光感也恰到好處。你想在上邊刻些什麼?」
斯內普又取出一張折好的羊皮紙,推過桌面。
紙面上畫著三枚古代魔文的草圖,旁邊標註了精確的尺寸、雕刻深度和紋路間距的要求。
這是他花了將近兩個月的時間,偷偷地背著艾拉翻查舊手稿和古籍,才終於確定下來的關於「魔力儲存與緩慢釋放」的序列。
每一枚魔文的朝向、間距、深度都經過反覆推敲,為了不讓雕刻師搞錯,他把每一處細節都標註得清清楚楚。
格林拿起羊皮紙仔細看了一遍,目光在那幾枚魔文的輪廓上停留了很久,不由得感慨:「設計的十分精妙,你應該花了不少功夫研究這個。」
「魔文的長度、深度和間距,必須嚴格按照標註的尺寸來做,太深會影響魔力流通,太淺又無法正常激活,一點偏差都不能有。」
斯內普認真地叮囑了一遍。
她點了點頭:「我明白。但是寶石體積小,雕刻的紋路又極其精細,操作難度比較大,我需要十天左右的時間。」
「沒問題,聖誕節前完成就可以。」
接下來的時間,兩人圍繞邊角打磨、紋路收尾等細節進行了深入的溝通。
格林提出了幾項專業的質疑,斯內普條理清晰地逐一回答,偶爾補充一兩句他查過的,關於魔力在寶石內部流動變化的細節。
窗外的光線開始偏西,但兩人的交談依然專注而投入。
與此同時,艾拉完成了今天魔法部的工作,比預期早了一個小時收尾,然後幻影移行出現在了霍格莫德的村口。
雙腳落地的瞬間,冷風撲面而來,她站穩之後拍了拍袍子上沾的灰,整理了一下凌亂的衣擺,心情輕鬆愉悅。
她暗自慶幸時間還早,能順便買包之前買過的那款太妃糖,然後再回霍格沃茨和斯內普共進晚餐。
哪怕他早上說有事要忙,她也滿心期待能早點回去,多和他待一會兒。
艾拉邁著輕快的步伐,沿著主街往前走,可沒走幾步,就猛地停住了。
街對面的三把掃帚酒吧,窗戶里透出暖黃色的光,在清冷的冬日街頭格外醒目。
透過明亮的窗戶,她清晰地看到靠窗位置的兩道身影,其中那道清冷的黑袍身影,她再熟悉不過了。
哪怕只是一個側臉、一個坐姿,哪怕隔著一層玻璃、一段距離,她也能一眼認出,那就是斯內普。
然後下一秒,艾拉看到了他對面坐著一個陌生的女人,深灰色的長髮,姿態從容端莊,正俯身在桌面上仔細地比劃著名什麼。
她偶爾抬起頭和斯內普交談,目光十分專注,斯內普朝她點了下頭,然後又說了一句什麼,那個女人揚起了溫和的笑意,顯然兩人在某些方面上達成了共識。
他們之間的桌面上擺著幾樣東西,艾拉隔著玻璃看不清楚具體是什麼。
斯內普的姿態很放鬆,他靠進椅背里,側臉在燭火中變得柔和了一些,神情鬆弛,耐心地回應著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