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的晚餐時間,大禮堂籠罩在暖融融的燭光里。
艾拉的面前擺著一份烤得恰到好處的鱈魚,和一小碟黃油土豆泥。
她握著刀叉規規矩矩地吃了一會兒,然後餘光瞥到斯內普正側著頭和弗立維說話。
他姿態鬆弛,神情冷淡而專注,正在就某個魔咒理論交換意見。
她放下叉子,伸手拿起桌上的鹽罐,慢條斯理地往自己的鱈魚上撒了一小撮鹽,偷偷地往旁邊瞥了一眼。
斯內普還在和弗立維說話,沒有注意到她這邊的小動作。
艾拉收回目光,把鹽罐放回原處,然後用餐刀切下一小塊魚肉,叉起來看了看。
肉質細嫩,泛著金黃的油光,賣相極好。
她想了想,舉起叉子,把那塊鱈魚穩穩地遞到了斯內普的嘴邊,碰了碰他的下唇。
斯內普說話的聲音戛然而止。
他轉過頭來,先是看到了嘴邊那把叉子,然後順著叉柄看到了握著它的人。
艾拉正側著身看他,一隻手肘搭在桌沿上托著腮,另一隻手舉著叉子,灰色的眼睛在燭火里閃閃發亮,嘴角噙著甜甜的笑。
「你昨晚說過的話,還記得吧?」她的聲音壓得很低,語氣撩人而不自知,「『你餵我什麼我都認,你餵的,什麼都可以。』」
斯內普的表情凝固了。
弗立維還在旁邊說著什麼,但聲音變得模糊了。
斯內普的視線落在叉尖那小塊鱈魚上,然後移到艾拉含笑的臉上,再移回魚肉上,整個人無措地定在原地。
他的耳朵以一種駭人的速度燒了起來。
「……那是迷情劑的原因。」他壓低聲音,咬著後槽牙擠出了這幾個字。
「原來是這樣啊。」艾拉故作失落地垂下了眼眸,聲音里透著濃濃的委屈,但叉子依然紋絲不動地抵在他唇邊,「所以那些話都不算數,你根本不是真心的。」
斯內普慌了,剛才已經想好的藉口被他瞬間拋到腦後。
「艾拉,我當然是真心的!」他脫口而出,嗓子有些發緊。
周圍不知道從何時起忽然安靜了。
弗立維的聲音停了,他順著斯內普僵直的視線看過去,發現了那把懸在半空中的叉子、那塊鱈魚、和艾拉眼裡藏不住的狡黠。
他眨了眨眼睛,低下頭端起自己的南瓜汁,把臉藏在了杯沿後面。
斯內普感覺到不止一道視線從長桌兩側聚攏過來,調侃的、好奇的、壓著笑意的,全都精準地落在他身上和他嘴邊那把叉子上。
他的喉結艱難地滾了一圈,窘迫幾乎要從骨子裡漫出來了。
「西弗勒斯,」艾拉又把叉子往前遞了遞,魚肉貼住了他的下唇,剛才那副委屈模樣瞬間不見了,「這麼多雙眼睛都看著呢,你再不吃,他們就要開始胡亂揣測我們的事了。」
威脅,卻又裹著撒嬌一般的調侃。
斯內普看著她那雙盛著璀璨星火的眼睛,看著那把懸在他嘴邊、安靜地等著他張嘴的叉子,他的理智在叫囂著駁回這場公開的打趣。
可當他撞進她溫柔的眼神里時,心臟仿佛一下子被滾燙的情緒填滿了。
他順從地張開了嘴。
艾拉把那塊鱈魚送進他嘴裡,叉尖在他下唇上輕輕擦了一下才收回來。
他慢慢地合上嘴,慢慢地咀嚼,慢慢地把那塊魚肉咽下去。
整個過程他目視前方,表情紋絲不動,他用冷峻的姿態硬生生地把羞恥,壓在了胸腔里。
但他的耳朵出賣了他。
紅色越燒越濃,連帶著他整張臉都在發熱,精心維持的表情都快要繃不住了。
艾拉收回叉子,重新拿起刀,切下一小塊魚肉,叉起送進了嘴裡,仿佛剛才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只是她低頭的時候,悄悄地勾起了嘴角。
長桌兩側的寂靜慢慢消散,交談聲又重新響起了。
弗立維把南瓜汁放回桌面,用過於正常的語氣說:「西弗勒斯,你先忙,剛才那個魔咒的問題,我們之後再討論就好。」
斯普勞特端起了面前的水杯,探著身子和弗立維隔空碰了碰杯,然後若無其事地抿了一口,裝作什麼都沒看見。
斯內普坐在那裡,臉上的熱度一直都沒降下來。
他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又端起面前的南瓜汁喝了一大口,試圖壓下心中的慌亂。
「好吃嗎?」艾拉的聲音輕輕地飄過來。
斯內普沒有看她,耳朵的紅色依然鮮亮。
「……還行。」
「只是還行?」
艾拉眼底的笑意更濃了,她湊近他的耳畔,用只有他能聽見的音量明目張胆地調戲:「那……我的味道怎麼樣?」
斯內普渾身猛地一僵。
他徹底懵了,耳尖的緋紅瞬間蔓延,連脖頸的皮膚都紅透了。
「……什麼?」
看著他無措到極點的模樣,艾拉低低地笑出聲:「西弗勒斯,你昨天不是吃得挺開心的嗎?」
輕飄飄的一句話,卻像一簇明火,瞬間點燃了斯內普的羞恥心。
其他教授的說笑聲,長桌上學生們的嘈雜聲,以及餐具碰撞的輕響,每一點動靜都被他無限放大。
斯內普生怕旁人聽見這露骨的調侃,生怕那些溫和的打趣變成直白的戲謔,整個人窘迫到無地自容。
他終於轉過頭,眼睛死死地鎖住她,咬著牙一字一頓地警告:「你別再說了。」
艾拉看著他隱忍泛紅的眉眼,故意挑了挑眉,露出一個無辜的表情。
斯內普盯著她那張帶笑的臉,胸腔里又熱又脹,羞恥、無奈和縱容交織在一起。
他的眼裡翻湧著暗沉沉的情緒,最終用含著濃厚占有欲的嗓音低聲說:「艾拉,待會回去我就告訴你,到底好吃不好吃。」
艾拉心頭一顫,立刻乖乖地收回了目光,低頭假裝認真吃飯,耳根卻悄悄地染上一層粉紅。
餘下的用餐時間,斯內普徹底沉默下來,他不再和任何人交談,也不再看她了。
但他的手在桌子底下精準地扣住了她的手指,一點一點地加重力道將她禁錮住,無聲地記下了這筆待會就要清算的帳。
…………
(加更在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