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的第二周，氣溫驟降。
黑湖表面結了一層薄冰，城堡的玻璃窗內壁凝滿了細密的水珠，走廊里的火把都被加上了防風咒。
龐弗雷夫人在門廳的公告欄上貼了一張提示：「近日寒潮來襲，諸位師生注意防寒保暖，必要時請至醫療翼領取提神劑。」
艾拉從門廳經過時看了一眼那張告示，然後繼續往地窖走。
推開門的時候，壁爐的熱氣瞬間裹了上來。
斯內普正坐在書桌前批改論文，坐姿端正挺拔，和平時一樣，但艾拉一眼就看出了不同。
他披了一件加厚的外袍，豎立的領口遮住大半的脖頸，壁爐里的木柴也比平時多了幾根，火勢燒得很旺，卻依舊壓不住從他身上透出來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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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今天穿得比平時厚。」艾拉脫下斗篷，走到壁爐前攤開雙手烤了烤火。
「天氣冷了。」斯內普的嗓音低沉沙啞，透著掩飾不住的疲憊。
她回頭看了他一眼，他正低著頭在羊皮紙上寫批註，姿態專注，看不出什麼異常。
可他端起杯子喝茶時，總是會停頓一下，再咽下去，明顯是喉嚨不太舒服。
「你感冒了？」艾拉快步走到他旁邊。
「沒有。」
「你的聲音啞了。」
「我連著講了一下午的課。」
「你以前連著講一天，聲音都沒啞過。」她直接戳破了他的逞強。
斯內普放下茶杯，看著她，敷衍了一句：「我只是有點冷。」
艾拉伸出手，用手背貼了一下他的額頭，他的皮膚溫度確實比平時高了一些。
她把目光落回他臉上，他依然低頭批著論文，沒有躲開她的手，也沒有承認自己身體不舒服。
「你應該去喝一副提神劑。」她收回手認真地叮囑。
「明天再說。」
「今天喝，明天就來不及了。」
「明天再說。」他固執地又重複了一遍。
艾拉靜靜地看了他兩秒，沒有再堅持。
她轉身坐到沙發上，翻開手邊的一本魔文期刊，目光時不時地掃向他，默默地留意著他的狀態。
斯內普喝水的次數比平時多了好多，每次都是抿一口，純粹是在潤喉而不是解渴，書寫速度也稍慢了一些。
晚上十點左右，辦公桌方向傳來一聲細響。
艾拉抬起頭，看見斯內普的手正死死地撐著桌沿，羽毛筆從手中滑落，在桌面上滾了半圈，停在了一摞羊皮紙的邊緣。
他的頭低垂著，黑髮遮住了半邊臉，肩膀的線條繃緊了一下，又緩緩地鬆開，像是快要撐不住了。
「西弗勒斯？」她立刻起身快步走過去。
他慢慢地抬起頭想要說些什麼，眼前卻一陣天旋地轉，他使勁撐了一下桌子，才勉強穩住了搖搖欲墜的身體。
「別撐了，快起來去床上躺著。」艾拉繞到他身側，扶住他的手臂。
「我自己可——」他還在嘴硬。
「不許逞強。」她硬生生地打斷了他。
艾拉扶著斯內普站起來，他身體大半的重量都壓在了她身上。
走進臥室的時候，他重重地坐到床上，艾拉再次伸手探了探他的額頭，這一次的溫度有些燙手，他的額頭滲出了一層虛汗，呼吸也變得粗重急促了。
「你都燒起來了，為什麼不跟我說？」她又生氣又心疼。
「沒事的。」
「沒事？你剛才差點從椅子上滑下去。」
斯內普靠在床頭，被汗浸濕的髮絲貼在額角上，眼神因為高熱導致有些迷離，但他還是抿了一下唇，用不服氣的語氣辯解：「那只是不小心。」
「提神劑在哪？我去拿。」艾拉不再跟他爭辯。
「儲藏室，第三層架子，紅色瓶子。」
她馬上轉身走出臥室，推開了儲藏室的門。
架子上擺滿了各式各樣的的玻璃瓶，第三層並排放著兩個紅色瓶子，標籤全都朝內貼著，她隨手拿起左側那瓶，轉身回到臥室。
斯內普依舊靠在床頭，眼皮半闔著，聽到腳步聲才勉強抬起頭來。
艾拉扶著他的後頸把瓶口湊到他嘴邊，一股異樣的氣味鑽入鼻腔，他猛地睜了開眼，瞬間清醒了大半。
「艾拉，你拿——」
他剛說了一半，她已經順勢把魔藥灌進了他的嘴裡。
藥液徹底咽下去之後，斯內普才啞著嗓子，用無奈的語氣說完了後半句：「——錯了。」
她的手僵在了半空中，心頭一緊。
「什麼？你不是說要拿紅色瓶子嘛。」她有些慌亂。
「紅色的有兩瓶，這瓶是迷情劑……」
艾拉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那隻空空如也的藥瓶，心裡徹底慌了神，她二話不說轉身就要往外走。
「我去拿另外那瓶！」
她剛邁出一步，手腕就被握住了，把她牢牢地拽了回去。
艾拉腳步一空，跌坐在床邊，猝不及防地撞上了他火熱的目光。
迷情劑的藥效發作得很快，加上感冒導致的發熱，徹底點燃了他心中的暗火。
斯內普眼尾泛著紅，瞳孔深處翻湧著偏執與貪戀，平常所維持的冷靜克制，此刻正在一點點地崩塌瓦解。
他的呼吸越來越沉，胸口劇烈起伏著，目光在她臉上一寸寸地描摹，像是要把她的模樣牢牢地刻進心底。
他忽然側過頭，鼻尖輕輕地蹭了蹭她手腕內側，嘴唇貼在她脈搏跳動的位置，灼熱的氣息層層包裹上來，摻雜著獨屬於他的專注的占有欲。
「西弗勒斯，我沒想到那會是迷情劑……」艾拉的聲音顫顫巍巍的，「這只是藥劑的作用，你控制一下你自己。」
「艾拉，你應該知道迷情劑並不會創造愛情，我現在的反應是心之所向。」
斯內普目光沉沉地盯著她，然後他把整張臉埋進了她的頸窩，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嘴唇貼著她細膩的脖頸，操著沙啞的嗓音感慨：「而且……你真的好香。」
艾拉不禁顫抖了一下。
他從來不會用這種黏糊又渴求的語氣說話。
「西弗勒斯……」
「艾拉。」他的手臂環住了她的腰腹，將她緊緊地箍在懷裡，臉埋在她的頸窩不肯抬起來，一遍又一遍地重複著他脆弱又強勢的占有欲，「別走。」
高熱灼燒著他的理智，藥效挑動著他的本能，他瘋狂地想要貼近眼前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