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個格蘭芬多腦袋猛地一僵，飛快地收回目光，假裝專心致志地擺弄雪人。
斯內普背對著他們，黑袍後背的雪痕還清晰可見，他的語氣平淡卻帶著十足的威懾力：「四名格蘭芬多，肆意圍觀教授，扣二十分。」
他停頓了一下，餘光掃向雪人。
「赫奇帕奇的兩個，躲在雪人後面偷看，扣十分。」
雪人後面立刻傳來一陣被發現的慌亂聲響，兩張怯生生的臉從雪人背後探出來，又飛快地縮了回去。
「斯萊特林和拉文克勞的兩位，躲在廊柱後面也沒用。」他繼續淡淡地開口，「拉文克勞扣五分，斯萊特林……關禁閉一天。」
那個斯萊特林睨著拉文克勞，幸災樂禍地笑了一下。
「關禁閉三天，找費爾奇領罰。」斯內普不緊不慢地追加。
原本還在得意的斯萊特林，聞言瞬間垮了臉，惹來了拉文克勞的一聲嘲笑。
最後他的聲音沉了下去，用一種讓人脊背發涼的語氣，補了最後一句。
「一共扣除三十五分，下次如果再敢私自圍觀，就——」
艾拉見狀，連忙伸手輕輕地扯了扯他的袖子。
斯內普瞥了眼身側軟軟地拉著他的人，即將說出口的後半句狠話，在舌尖上拐了個溫柔的彎：「——就給我藏遠點。」
一陣混合著絕望和認命的哀嘆聲，同時響起，隨即是窸窸窣窣的腳步聲，一群學生作鳥獸散，一溜煙兒地向城堡大門跑去。
艾拉站在原地，看著那群慌張逃竄的背影，忍不住笑著開口：「你也太厲害了，把他們全抓出來了。」
「他們藏得毫無技術含量，太顯眼了。」斯內普抬手，從容地拍掉肩上殘留的雪渣，語氣坦然，「而且我都能猜到，他們剛剛背地裡在議論我什麼。」
艾拉笑得更歡了。
回到地窖，斯內普用魔杖輕輕點了一下自己的肩背，一道烘乾咒從杖尖散開，袍子上殘留的雪水痕跡，瞬間消失得乾乾淨淨。
艾拉也對著自己的靴子和斗篷，甩了一道烘乾咒，把斗篷脫下來搭在椅背上，然後取出茶壺和茶葉，動手泡起了茶。
斯內普斜靠在桌沿上，看著她有條不紊地沏了一壺茶。
「嘗嘗看。」她把其中一隻茶杯推到他面前，然後給自己也倒了一杯。
斯內普的視線，從她推過來的杯子移到她臉上，像是確認了一下她是不是認真的，然後才端起那隻杯子，喝了一小口。
醇厚的紅茶，摻了一點點蜂蜜，比他自己平時泡的要甜一些，但甜而不膩。
「味道怎麼樣？」她端著自己的杯子，隔著升騰的熱氣望著他。
斯內普放下茶杯，指尖在杯沿上輕輕摩挲了一下，他沒有直接回答她的問題，身體微微前傾，伸手扣住了她端著杯子的那隻手的手腕。
艾拉還沒反應過來，他就已經偏過頭，吻了上來。
唇齒相交的瞬間，紅茶微澀的回甘混著蜂蜜特有的清甜，兩人之間漫開。
她手裡的茶杯晃了一下，他握著她的手腕把杯子穩住了。
直到斯內普稍微退開，溫熱的觸感依舊牢牢地殘留在她的唇瓣上。
他定定地凝望著她的眼睛，語調平淡而認真地說：「這下你自己也嘗過了，覺得好不好喝？」
艾拉的耳根一下子燒了起來，整個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吻攪得腦子發懵。
「……好喝。」
她的聲音輕飄飄的，像是還沒有回過神來。
斯內普的唇角向上勾了一下，若無其事地重新端起自己那杯茶，又喝了一口，仿佛剛才那個曖昧的吻從未發生過一般。
茶水確實口感很好，甜度合適，他也很好喝……啊啊啊啊啊！她到底在胡思亂想些什麼？！
艾拉連忙端起自己那杯茶猛灌了一口，試圖用熱茶的溫度，壓下臉頰不斷蒸騰的熱意。
「對了，新來的那位黑魔法防禦術教授，」她急忙換了個話題，「米勒娃說他的課堂反饋很不錯，學校打算明年跟他續約。」
斯內普的手指在杯沿處頓了一下，然後他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他接手之後調整了課程框架，內容確實比原版更實用。」
「你還特意觀察過他上課？」
他把茶杯放下，目光落在壁爐的火光里：「米勒娃提供的教學報告裡有詳細數據，我並沒有特意觀察他。」
艾拉忍不住笑了一聲，蜷起雙腿坐到了沙發上，她捧著茶杯，透過杯口氤氳的熱氣靜靜地看著他。
「明天早上，再陪我去看雪好不好？」她輕聲地開口撒嬌。
斯內普轉過頭：「今天不是剛看過雪？」
「今天光看雪球了，根本沒有好好欣賞雪景。」她撅了撅嘴。
他盯著她看了片刻，然後垂下目光，用那種含著幾分戲謔的溫柔語調說：「雪景沒好好看，雪球你也沒好好看吧。」
艾拉正要低頭喝茶，聞言動作停住了，抬眼疑惑地看他：「什麼意思？」
「我控制雪球朝你過去的時候，你就閉著眼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完全忘了自己是個女巫。」
斯內普輕輕地嘆了口氣，一副實在難以理解的模樣。
「去年在霍格莫德，你對付食死徒時出手果決，在魁地奇球場做裁判也乾脆利落。結果面對一個雪球，你就把魔杖和魔法拋到腦後了。」
艾拉的耳根又熱了起來。
她張了張嘴想要反駁，卻發現他說的都是事實。
她確實閉了眼，完全沒想過施展防護咒，就呆呆地站在原地，活像一隻等著被雪埋住的小動物。
「……主要是那個雪球實在太大了。」她終於擠出一句辯解的話。
「大到讓你徹底忘記自己會魔法？」他反問。
「我……就是一瞬間懵了，沒來得及反應。」
「對付食死徒的時候，你的反應可是快得很。」
「那根本不一樣！食死徒是真的危險，雪球又不會真的傷到我。」
「所以，是因為你心裡清楚我不會真的傷害你，才放棄了施法防禦？」
艾拉一下子噎住了。
事情的走向完全脫離了她的預想，斯內普寥寥幾句話，就把她的邏輯繞了回去，像是早就看穿了她所有的藉口，只是在等她親口說出來。
她握著茶杯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了，拼命在腦子裡搜尋合適的詞來扳回局面。
可還沒等艾拉想出來，斯內普已經放下了自己的茶杯。
他緩步走到沙發前，一隻手撐在她身側的沙發靠背上，另一隻手抬起她的下巴，然後低下頭，再次吻住了她。
這一吻比剛才溫柔綿長的太多了。
他的舌尖帶著茶的溫度和蜂蜜的余甜，纏纏綿綿，把曖昧的氛圍拉得格外悠長。
分開的時候，她的耳尖已經染上了一片清晰的粉色。
「看你找不到合適的話反駁，幫你緩解一下尷尬。」
他俯下身，嘴唇貼在她的耳廓，用低沉性感的嗓音低語：「而且，斯內普夫人泡的茶，終究比不上她本人好喝。」
這句直白又曖昧的情話太過撩人，艾拉手裡的茶杯猛地一晃，幾滴茶水濺在了她手背上。
她慌慌張張地把杯子放到一旁的小桌上，直接抬手捂住了他的嘴，整個人從脖頸一路紅到了髮根。
「你、你……你是從哪學來這種話的？」
斯內普隔著她柔軟的手掌，還在繼續往前湊近，艾拉下意識地往後縮，陷進了沙發靠背里，渾身都透著羞赧無措。
看著她滿臉緋紅、慌亂害羞的可愛模樣，他的眼中漾開了淺淺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