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最後一周的周三,麥格收到了一個壞消息。
霍琦夫人因長期在濕冷天氣中飛行,膝蓋舊傷復發,被龐弗雷夫人強制要求休養一周。
而周四下午,是拉文克勞對陣格蘭芬多的魁地奇比賽。
霍格沃茨的魁地奇比賽安排向來嚴格,取消或延期都會影響後續賽程,為此,麥格特意臨時召開了一次教職工會議。
「現在需要替補裁判,在座的各位誰有裁判經驗?」
麥格的目光在長桌旁掃了一圈,在座幾位教授面面相覷。
弗立維遺憾地搖了搖頭,斯普勞特說自己的腰不大好,飛不了全場,辛尼斯塔皺著眉想了想,表示自己對魁地奇規則的理解,僅限於「把鬼飛球投進框裡就行」。
沉默了片刻之後,艾拉舉起了手。
「我可以試試。」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了她身上。
弗立維驚喜地問:「艾拉,你參加過魁地奇?」
「我在布斯巴頓的時候,給幾場校內友誼賽當過裁判。」她放下手,平靜地闡述,「規則我還算熟悉,正好那天的課也調得開。」
麥格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後欣慰地笑了笑:「很好,那周四下午的裁判就由你擔任。」
斯內普沒有在會議上說話,他的表情從她舉手那一刻起就沒有變過。
散會後,兩個人並肩穿過門廳,他走到艾拉身側,偏過頭看了她一眼。
「你從沒說過你參加過魁地奇。」
她揚起下巴,眼裡帶著點小得意:「怎麼樣,很意外吧?我掃帚騎得可好了。」
斯內普看著她狡黠靈動的小表情,輕輕地勾了勾嘴角。
周四中午,艾拉提前回了一趟地窖換衣服。
斯內普正坐在辦公桌前批改論文,聽見臥室的門打開時,他抬頭看了一眼,直接愣住了。
她穿了一件深灰色的長袖襯衫,面料挺括利落,袖口用扣帶緊緊地束在腕骨處,下擺扎進黑色的長褲里。
長褲的版型貼合腿部線條,行動自如卻不松垮,褲腳收進一雙及膝的深棕色龍皮靴里,靴筒包裹著小腿,襯得她整個人修長又幹練。
艾拉把頭髮紮成了利落的高馬尾,露出清晰的脖頸線條。
全身沒有多餘的裝飾,從頭到尾的裝扮都貼合飛行需求,透出一種沉穩颯爽的氣場。
斯內普的羽毛筆懸在羊皮紙上,墨水在紙面上洇開了一個綠豆大小的墨點。
「……你換好了。」他說。
艾拉走到門口,轉過頭看了他一眼:「比賽還有四十分鐘,我先去球場準備一下。」
他把羽毛筆放回筆筒里,合上教案站了起來:「那走吧。」
聞言,她眯著眼盯著他看了好幾秒,忍不住揶揄:「你不是不喜歡魁地奇嗎?」
斯內普的嘴角往下撇了撇,沉默了片刻,找了一個冠冕堂皇的藉口:「本學年第一場比賽,教授理應到場。」
艾拉低頭小聲地笑了一下,然後披上了一件厚斗篷,拉起他的手,一前一後地走出地窖。
穿過門廳時幾個學生迎面走來,看到艾拉的裝束後腳步明顯慢了下來。
一個赫奇帕奇的女生湊到同伴耳邊,小聲嘀咕:「莫蘭教授今天也太帥了吧……」
艾拉裝作沒聽見,繼續往前走,餘光瞥見斯內普的嘴角動了一下,又立刻壓了回去,他甚至還清了清嗓子,欲蓋彌彰地抿了一下嘴唇。
她偏過頭看他,輕聲說:「你剛才是不是——」
「沒有。」他快速地打斷她。
「我還沒說是什麼呢。」
「不管是什麼,沒有。」
她直接笑出了聲,捏了捏他的手。
魁地奇球場上,觀眾看台已經坐了大半的人,格蘭芬多和拉文克勞的旗幟在風中翻卷,紅色與藍色交織成一片喧鬧的海洋。
艾拉將斗篷交給斯內普,給自己施了個保暖咒,然後邁步走向場地邊緣。
兩個隊的隊員已經在球場中央列隊了,氣氛緊張又熱烈。
格蘭芬多的找球手是個五年級的男生,正緊張地攥著掃帚柄,拉文克勞的隊長比他高半個頭,氣質沉穩,看見艾拉後禮貌地點頭示意。
麥格站在場邊,朝她遞過一隻金色哨子和一本巴掌大的規則手冊。
「哨子一吹全場都能聽見,把規則手冊帶上,準備隨時查閱。犯規判罰一定要果斷,別被兩邊起鬨帶偏。」
她接過哨子掛在脖頸上,把手冊塞進腰側,然後走到球場中央,面對兩隊隊員。
「本場比賽規則按常規執行,犯規三次的隊員直接罰下,在抓住金色飛賊之前,一切判罰以哨聲為準。」她的聲音在擴音咒的加持下,清晰地覆蓋了整片球場,「雙方隊長請確認規則。」
格蘭芬多和拉文克勞的隊長同時點頭。
她舉起金色哨子放在唇邊:「各就各位。」
嘈雜的看台瞬間安靜下來。
哨聲劃破冬日的長空,隊員們同時升空,鬼飛球被拋出的瞬間,比賽正式開始。
艾拉一腳跨上自己的掃帚,順勢騰空而起。
她飛行的姿態,和隊員們那種凌厲俯衝的風格,完全不同。
她的動作舒展流暢,像一隻在氣流中找到了最優路線的鷹,不疾不徐地攀升到裁判應有的高度。
艾拉升空的同時,從容地側身讓過一個橫飛過來的遊走球,避開的角度恰到好處,甚至沒有因此改變她的飛行軌跡。
看台上響起一陣讚嘆聲。
斯內普坐在教師看台靠邊的位置,目光牢牢地鎖定半空中那個深灰色的身影。
她正在繞場飛行,高度始終保持在所有隊員之上。
為了清晰地觀察每一個攻防回合,她的身體微微前傾,重心落在掃帚前方,脊背繃成一條筆直的線,目光銳利地掃過整片球場,姿態穩健而精準。
一次搶斷中,拉文克勞的追球手用肩膀,撞開了格蘭芬多的持球隊員,動作雖然隱蔽,但沒逃過艾拉的眼睛。
艾拉一個漂亮的急停懸在半空,然後將哨子送入口中。
哨聲嘹亮地覆蓋了全場。
她俯衝而下,停在雙方隊員中間,抬手示意:「拉文克勞追球手,犯規一次。格蘭芬多獲得罰球機會。」
她的聲音平穩清晰,判罰乾脆利落,兩個隊員對視了一眼,誰都沒有爭辯。
看台上,格蘭芬多的學生立刻爆發出熱烈的叫好聲,拉文克勞的觀眾則響起一片不滿的噓聲,賽場氛圍瞬間拉滿。
艾拉沒有理會,她重新拉起掃帚,飛到裁判位置,繼續專注地看著球場。
斯內普的目光始終緊緊地追隨著她。
從她第一次騰空的姿態,到她俯衝判罰時那個乾脆利落的急停,再到她懸停半空時身體傾斜的弧度,每一處細節都被他盡收眼底。
「西弗勒斯。」
坐在他旁邊的弗立維忽然開口,聲音裡帶著明晃晃的調侃。
「從比賽開始到現在,你的目光就沒離開過球場,我可從來沒見過,你看魁地奇能看得這麼專注。」
斯內普沒有轉頭,視線牢牢地黏在那個人身上,語氣平淡地找著藉口:「裁判的每一次判罰都會影響比賽走勢,我當然要認真看。」
「裁判?」弗立維笑著重複了一遍,「你光看裁判了吧。」
斯內普沒有辯解,但他的耳朵卻悄悄地染上了一層淺粉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