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拉站在原地,感覺自己整個人都燒得厲害。
她下意識地歪頭看向斯內普,恰好碰上他投來的目光,兩人的視線猝不及防地相撞,又不約而同地飛快挪開。
他的耳朵紅得透亮,勉強地藏在髮絲里,若隱若現。
「你剛才說『目前』的時候,卡了一下。」艾拉小聲嘀咕了一句。
斯內普的耳朵又紅了一圈。
「只是陳述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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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拉的嘴角沒忍住悄悄地翹了起來:「你平時陳述事實,可從來不會卡頓。」
他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抬腳快步跟上瑪格麗特的背影。
艾拉的腳步走得有些急,斯內普跟在她身側,沉默地走了一段路後,他轉過頭小聲地說:「你剛才比我還侷促。」
「那是因為,她突然問了一個讓我猝不及防的問題。」她停下腳步看著他,「你剛才為什麼不直接說『我們不討論這個』,居然真的回答她『目前沒有』……」
「因為我當時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她問了一個我從來沒想過的問題,我在想答案的時候,你已經回答她了。」
冷風從街角灌過來,把艾拉鬢角的碎發吹得貼在了顴骨上。
她一眨不眨地盯著他看,斯內普刻意偏過頭避開了她的視線,耳朵在冬日慘澹的天光里紅得清清楚楚。
「西弗勒斯,你沒有想過要孩子嗎?」她放輕了聲音。
「我從來沒想過自己能擁有一個像樣的家。」他的語速放慢了,聲音里透著一絲悵然,「你覺得一個從小就不被期待的人,會規劃這種事嗎?」
艾拉忽然覺得鼻子有點酸。
她往前走了一步,縮短了兩個人之間的距離,仰頭看著他。
「那現在呢?你現在已經有一個像樣的家了,你會想嗎?」
斯內普終於對上了她的視線。
「……可能會想。」他說,「如果你也想的話。」
說完,他立刻錯開她發亮的眼神,仿佛剛才那句直白的心意,已經耗盡了他所有的坦誠。
兩人並肩沿著街道慢慢往前走,艾拉主動伸出手,輕輕地攥住了他的指尖。
「剛才那個售貨員說你『話不多但很可靠』。」她忽然開口打破沉默。
「只是場面客套話而已。」他的語氣平平淡淡。
「可她也誇了我漂亮。」
斯內普沉默了一下:「那倒是實話。」
艾拉猛地轉頭看向他,他依然目視前方,表情波瀾不驚,但耳朵的紅蔓延到了脖頸和側臉,格外明顯,根本藏不住。
她沒忍住笑出了聲,他攥緊她的手,輕輕地拉了她一下,以此掩飾自己的不自在。
「走吧,東西還縮在口袋裡,回去還要布置。」
回到蜘蛛尾巷時,午後的陽光已經柔和了不少。
艾拉一件件地把縮小的物品恢復原狀,換掉了屋裡老舊的陳設,簡單收拾過後,整個客廳瞬間煥然一新,溫馨又乾淨。
斯內普站在客廳中央,看著她走來走去,調整窗簾的垂度、擺正檯燈的角度、拍松沙發的靠墊。
她低頭忙碌時,長發順著肩頭滑落,暖黃色的陽光透過窗戶,落在她的髮絲上,泛著軟軟的光澤,溫柔得不像話。
他的目光自始至終都落在她身上。
「怎麼樣,好看嗎?」她直起身,伸開雙臂向他展示自己布置的成果。
「好看。」他答得毫不猶豫。
兩個人安靜地在沙發上坐下來,艾拉閉著眼睛靠在斯內普肩上,懶洋洋地感慨:「那個售貨員沒騙人,這沙發是真的舒服。」
「她還說了別的。」
「嗯?什麼?」
「她說,以後孩子的眼睛像你,鼻子像我。」
艾拉猛地睜開眼睛,抬起頭看他,他的目光落在跳動的火焰上,表情看似平靜,但蒼白的皮膚正在一點點地染上粉紅。
「你、你怎麼還記得這句……」她有些不好意思。
「她聲音那麼大,整層樓都能聽見。」
斯內普說得輕描淡寫,搭在她腰側的手指卻不太安分,隔著薄薄的衣服,輕輕地蹭了蹭她的腰線。
「……而且她說的沒什麼不對。」
滾燙的溫度瞬間爬上艾拉的臉頰,她垂眸抿了下嘴唇,主動往他懷裡貼了貼,把頭重新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你剛才在商場門口說的話,是認真的嗎?就是『如果你也想的話』那句。」她小聲地追問。
斯內普安靜了好一會兒,然後收緊手臂,把她攬在懷裡。
「我從沒想過自己有資格成為一名父親,」他緩緩道來,「但如果孩子的母親是你,我可以學。」
艾拉再次抬起頭,灰色的眼睛裡盛著細碎的光亮。
「西弗勒斯。」她輕聲喚他的名字。
「嗯。」
「你已經是很好的丈夫了。」她認真地看著他,語氣溫柔而篤定,「如果以後真的有那一天,成為父親這件事,你也可以慢慢學,不用急。」
斯內普轉過頭望著她,目光從她的眼睛緩緩地滑到嘴唇上,又移回眼睛,他的呼吸沉了幾分。
「你剛才說『不用急』,」他的聲音比剛才啞了一些,「那什麼時候可以急?」
艾拉的臉和脖頸徹底紅了,但她卻沒有躲閃,依然和他對視著,聲音軟軟糯糯的透著一絲羞怯:「到、到時候再說。」
斯內普輕輕笑了一聲,隨即低下頭,額頭抵住她的額頭,溫熱的呼吸近在咫尺,交相纏繞。
「好。」他輕聲應著,「到時候再說。」
他沒有鬆手,就這麼緊緊地摟著她。
壁爐里的火焰「噼啪」地響了一聲,濺起一點細碎的火星,屋裡暖意融融,兩個人誰都沒有動,靜靜地坐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