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艾拉被窗外麻雀的叫聲吵醒了。
她睜開眼，發現自己正窩在斯內普的懷裡，昨晚的畫面突然清晰起來。
浴室里的水汽、模糊的鏡面、熱水澆在皮膚上的溫度，還有他那句「撐住牆」的低啞嗓音，全都爭先恐後地涌回腦海。
她閉著眼把臉埋進了他的肩窩裡。
身前的人動了一下，手臂搭在了她腰上，把她往懷裡撈了撈，懶洋洋地開口。
「醒了？」
「……嗯。」
「腰還疼嗎？」
「你還好意思問。」她嘟囔著抬起頭來瞪他，「是誰後半夜不睡覺，又起來折騰我？」
斯內普聽著她的控訴，臉上全然一副陷入回味無法自拔的樣子。
艾拉看著他饜足的表情，憤憤地咬著唇，伸手戳了戳他的鎖骨：「不。許。再。想。了。」
他輕聲笑了一下。
「西弗勒斯，我們今天先不著急回霍格沃茨。」她忽然說。
「為什麼？」
「我們換換家裡的裝飾好不好？」她用期待的目光望著他。
斯內普掀開被子，赤裸著起身走到衣櫃前，打開門取衣服：「你想怎麼換？」
艾拉看著他精瘦蒼白的身軀，眯了眯眼。
納吉尼的咬傷猙獰地覆在左側脖頸處，他的胸膛隨著呼吸微微起伏，脊柱溝一節一節的向下延伸，腹部肌肉的線條若隱若現，再往下……
她猛地移開目光。
「窗簾、地毯什麼的，對了，還要買一盞好看一點的燈。」
她說著也掀開被子下了床，站起來的時候膝蓋還是軟了一下。
她扶著床沿站穩，然後用丟在床尾的浴巾裹住身體，若無其事地走向門口，準備去衛生間洗漱。
「我們今天去麻瓜商場買家具吧。」她頭也不回地說。
身後的人沉默了片刻，然後響起了一聲警惕地問詢：「……麻瓜商場？」
「對角巷的家具店全是魔法風格，每一件都帶著自動搖晃或者唱歌的功能，我不想要那些，我只想要普通的、安靜的家具和裝飾。」
艾拉站在門口回過頭看他。
「而且上次去麻瓜超市的經歷，很有意思。」
斯內普想起了她在收銀台前，因為BY套而滿臉通紅的樣子，不由自主地勾起了嘴角。
「你確定？上次麻瓜超市的自動門，都嚇了你一跳。」
「這次不一樣，這次我有經驗了。」
她笑著走出了臥室。
*
他們到達倫敦市中心那家大型家居商場時，已經快中午了。
商場暖黃色的燈光從頂棚灑下來，把整片賣場照得通亮，空氣中飄著一股混合了木材、布料和香薰蠟燭的氣味。
艾拉在入口處深吸一口氣，然後果斷地走了進去。
斯內普跟在她身側，雙手插在深灰色大衣的口袋裡，表情冷肅，整個人和明亮溫暖的賣場氛圍格格不入。
「你確定要在這種地方買？」他低聲問，目光掃過遠處排列整齊的商品。
「當然，這裡的東西好看又實用，而且還便宜。」
斯內普沉默了一瞬，嘴角翹了一下。
「走吧，去看看。」
客廳家具區里，艾拉在一個淺棕色的真皮沙發跟前停了下來，靠背寬大，坐墊厚實，一看就讓人想陷進去。
她坐下試了一下，整個人一下子陷進了沙發里，她發出一聲滿足的嘆息，然後拍了拍旁邊的位置。
「你也坐。」
斯內普在她旁邊坐了下來。
沙發確實很舒服，坐墊軟硬適中，靠背的弧度剛好承托住後背。
「怎麼樣？」她側過頭看他。
「還行。」
「你的還行就是很好。」
接下來，他們選了一塊米色羊毛材質的地毯，邊緣織著細密的暗紋，摸上去厚實綿密。
看中的窗簾是奶咖色的純棉材質，在日光燈下透著柔和的光線。
路過一盞落地燈的時候，艾拉停住了腳步。
那盞燈的燈柱是銅質的，表面有錘紋工藝，在光線下泛著細碎的光澤，燈罩是米白色的布面，透出的光溫和而朦朧。
「這個放在沙發旁邊剛好。」她說。
「那就買。」
這時候，一個穿著商場制服的中年女人快步朝他們走來，看上去五十歲出頭，燙著一頭棕色短捲髮，胸前別著「瑪格麗特」的名牌，笑容熱情。
「兩位！你們眼光太好了！」
她的目光在兩人之間快速掃視了一圈。
「這款沙發是新到的，純皮手工縫製，坐上去特別舒服，像被雲托著一樣。地毯是純羊毛的，冬天光腳踩也不涼。」
她轉向艾拉：「小姐是買了新房嗎？」
「呃……算是。」艾拉被她的熱情弄得措手不及，「想布置一下客廳。」
「哦！新婚夫婦！」
瑪格麗特的眼睛亮了。
「我就知道！你們倆站在一起那個氣場，明顯就是剛結婚沒多久的。先生一看就是話不多但很可靠的那種，小姐又這麼漂亮，特別般配！」
艾拉的耳根開始發熱了。
「謝謝，其實我們……已經結婚一年了。」
「一年！那正是最甜蜜的時候！」瑪格麗特的聲音拔高了一度，「我跟我家那位也是第二年最甜蜜，後面有了孩子就……」
她忽然停住，目光在兩人之間滴溜溜一轉：「哦對了！你們有孩子嗎？」
這問題來得太突然，艾拉張了張嘴，紅暈從耳根爬上了臉頰，腦子裡一片空白。
「啊？我們還沒、沒……」
「還沒有？」
瑪格麗特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表情。
「我們目前……沒有這個打算。」
斯內普的聲音突然從旁邊傳來，平穩冷淡，但他的喉結極其不明顯地滾了一下，插在大衣口袋裡的手也攥緊了。
瑪格麗特渾然不覺，繼續笑眯眯地說：「那以後可以考慮嘛，趁年輕——」
「瑪格麗特女士。」
斯內普再次打斷了她：「這套沙發、地毯、窗簾和檯燈，我們全都要了。另外……」
他的手指輕輕地動了一下，一道無聲無杖的混淆咒悄然擊中了瑪格麗特。
「剛才沒有發生過任何，關於家庭計劃的討論，你只是幫我們結帳，我們會自己把東西帶走。」
瑪格麗特的眼波微微晃了一下，像是被人輕輕搖醒了一樣，她眨了兩下眼，然後笑著說：「好的好的！我給你們算個套餐價！」
她轉身朝收銀台走去，腳步輕快，仿佛剛才關於孩子的對話，壓根沒有出現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