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內普的嘴角輕輕勾了一下,他轉身從書架上取下一卷羊皮紙,火漆印上是古靈閣的徽記。
他把它放在桌上,推到艾拉面前。
去年他們登記當天,簽過一份婚姻財產契約,包括分房居住、日常開銷各自承擔、對外統一口徑以及魔力交換治療條款。
記住首發網站域名𝕥𝕨𝕜𝕒𝕟.𝕔𝕠𝕞
每一條都冰冷疏離,無時無刻不提醒著,他們只是名義上的綁定關係。
可眼前這份全新的契約,所有條款都被徹底重寫,字字句句都是滾燙的真心。
第一條:共同居住。雙方居所永久共享,徹底取消分房約定。
第二條:共同承擔。日常起居開銷、教學耗材採購、魔藥與古代魔文的聯合研究經費,全部合併統籌、共同支配。
第三條:對外關係。本次婚姻基於雙方完全自主意願,與魔法部法令無關。
第四條:魔力交換。可視對方身體與情緒狀態,主動提供魔力治療,無次數限制,無場景與條件約束。
第五條:家庭歸屬。
多出來的一條,簡簡單單四個字,狠狠地撞進了艾拉心底最軟的地方。
那些壓了一整晚的情緒,終於徹底決了堤,眼淚「嘩」地一下涌了出來。
艾拉慌亂地用手背去擦,但眼淚越擦越多,連手指都在發抖。
她把羊皮紙放下,抬起頭看他,啞著嗓子問:「你什麼時候寫的這些?」
「上個月,趁你不在的時候。」他的聲音少見的溫柔。
她帶著鼻音追問:「第五條『家庭歸屬』那四個字,到底是什麼意思?」
斯內普的耳尖紅得越來越明顯,他刻意錯開她濕漉漉的視線,目光落在桌上的那束鮮花上,沉默了好幾秒。
最終他抬起眼,對上了她泛紅濕潤的眼眸。
「意思是,」他說得緩慢而鄭重,「蜘蛛尾巷不再是我一個人的房子,霍格沃茨地窖也不再是你暫住的宿舍。」
他喉結輕輕滾動一下,低聲補全了那句藏了很久的告白。
「這兩個地方,從今以後,都是你的家。」
艾拉哭得更凶了,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
她猛地站起身,繞過餐桌快步走到他身前,伸手緊緊地環住了他的脖頸,整張臉埋進他溫熱的肩窩。
「你悄悄準備了戒指,精心做了晚餐,還重新改寫了我們的契約,認認真真記住了所有細節……」
她的聲音悶在他肩頭,斷斷續續的。
「明明今天是我們的紀念日,我卻只顧著忙工作,一點都沒想起來。」
「我知道你忙。」斯內普把她圈在懷裡,一下一下地撫著她的後背,「所以我都替你安排好了。」
「你明明可以提醒我的。」
「我不想提醒你。」他低沉溫和的聲音落在她耳畔,「我想讓你在毫無防備、滿心鬆弛的時候,一次性收下我所有的心意。」
艾拉在他懷裡平復了很久,她吸了吸鼻子,慢慢抬起頭來,她紅著眼睛直直地望著他近在咫尺的臉。
「所以你悄悄策劃了所有事,把一切都準備妥當,才願意告訴我。」
「嗯。」他的目光溫柔地鎖在她的臉上。
她伸手擦了擦臉上的淚痕。
「那現在,還有沒做完的事嗎?」
斯內普的視線緩緩下移,從她泛紅的眼尾,到小巧的鼻尖,最後停在她帶著笑意的唇角。
他沒有回答,抬起手用指尖托住她的下巴,然後吻住了她。
兩人不知道吻了多久,等呼吸分開的時候,餐桌上燭火已經燒短了一截。
艾拉的嗓音依然能聽出哭過的沙啞,她軟軟地開口:「你準備了這麼多驚喜,可我卻什麼都沒為你準備。」
「你來了,這就夠了。」
「這不算禮物。」
「對我而言,算。」
他又低頭在她額頭上落了一個吻,然後直起身,朝著臥室的方向偏了一下頭。
「還有一件事。」
艾拉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臥室的門,然後仰起臉來看他,明知故問:「什麼事?」
「今晚不用回霍格沃茨了。」他說,「明天是周日。」
「所以呢?」
斯內普握住她的手腕,把她從椅子上拉起來,在她沒反應過來之前,穩穩地把她打橫抱起,朝臥室走去。
「所以我們可以在這裡待整整一個晚上,一張床,兩個人,沒有任何事、任何人的打擾,完完全全屬於彼此。」
「等一下,」她伸手抵在他胸口,聲音軟塌塌的,「我想先洗個澡。」
他的眉梢動了一下,沒說話。
「我今天忙了一天,」艾拉從他懷裡滑下來,指尖在他胸口輕輕推了一下,「讓我洗乾淨,好不好?」
斯內普看著她,沉默了兩秒,然後往後退了半步,讓開了路。
艾拉踮腳在他臉頰上飛快地落了一個吻,然後快步走上了樓。
她站在樓梯上回頭望了他一眼,灰色的眼睛在燭火餘光里閃閃發亮。
「等我。」
浴室的門輕輕地合上,不一會兒水聲響了起來。
斯內普站在原地,深吸了一口氣,輕輕揮了一下魔杖,盤子、酒杯、刀叉等餐具自動漂浮起來,一個接一個地把自己放進了廚房水槽里開始清洗。
聽著樓上浴室里的嘩嘩聲,以及艾拉輕輕哼起的曲子,他耳尖的顏色越來越深,心裡的悸動也一點點蔓延開來。
收拾完廚房,水聲依舊沒停。
他把那束花往桌子中央挪了挪,調整了一下花瓶的角度。
水聲還在響。
他揮動魔杖,把壁爐里的火焰拔得更高了一點,暖光瞬間鋪滿了整個屋子,驅散了殘餘的寒涼。
水聲仍在繼續。
他無奈地坐在沙發上,隨手拿起桌上的書,翻了三四頁,一個字也看不進去。
浴室的水聲像持續不斷的白噪音,纏繞在空氣里,讓屋子裡的氛圍變得黏稠又曖昧。
就在這時,水聲突然停了。
安靜了大概十幾秒,浴室的門被拉開了一條縫,溫熱的水汽,裹挾著沐浴露的香氣和她獨有的個人氣息,從門縫裡溢出來。
「西弗勒斯?」
她的聲音從門縫後面傳出來,比平時更加嬌軟。
斯內普立刻合上書,走上樓梯詢問:「怎麼了?」
「我忘了拿睡衣。」
門縫後露出她半張濕潤的臉,濕漉漉的髮絲貼在臉頰與脖頸,被熱水蒸汽熏出一層細膩的緋紅,肌膚通透白皙,眉眼柔軟得不像話。
「衣櫃裡有,幫我遞一下好不好?」
他從臥室取來乾淨的睡衣,伸手從縫隙里遞進去。
「給——」
「你」字還沒說出口,他的手腕就被攥住了,然後被一把拽進了浴室里。
濃密的水汽瞬間將他整個人包裹,白霧氤氳了視線。
他看見她站在門後,渾身覆著一層細密的水珠,濕發垂在後頸與鎖骨上,白皙的肌膚從臉頰一路紅到胸口,溫熱軟糯的氣息撲面而來。
「……艾拉。」
斯內普的聲音徹底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