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尚的落幕，比所有人預想的都要乾脆利落。
周一清晨，魔法部的調查組就敲定了全部裁決結果，正式的處罰文書直接送達霍格沃茨。
盧卡·德尚因在公開教學示範中，蓄意使用禁制序列攻擊同事，證據確鑿，情節惡劣。
最終被永久吊銷英國魔法界所有教職資質，本人魔杖當場扣押，三年內禁止申領和更換，同時被列入法國魔法部的黑名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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麥格親自督辦了他的離職手續，短短一個下午，他的辦公室就被徹底清空，仿佛這個人從未存在過一樣。
消息在城堡里傳了一圈，所有人的話題重心，就全都落在了那場決鬥更抓人眼球的細節上。
「你看到莫蘭教授衝上擂台的速度了嗎？簡直快得離譜。」
「那個金色屏障突然展開的時候，我差點從椅子上跳起來。」
「還有那九道魔文的序列，碾壓式攻擊，場面超級震撼。」
「最帥的是她擋在斯內普教授前面，當眾喊『我的丈夫』，氣場直接拉滿！」
艾拉根本沒想到，那天晚上她在擂台上說的每一句話，都被學生們反覆回味、拆解、傳頌。
她被激怒時的模樣，護在斯內普身前時的決絕，出手反擊時眼底的鋒芒，都成了全校學生私下熱議的名場面。
而這場風波帶來的最大改變，是斯內普在學生心中的形象，悄悄地發生了逆轉。
從前學生們對他的印象，永遠是刻薄、嚴肅、不近人情的恐怖魔藥教授，但那晚他強忍著劇痛瘋狂反擊的模樣，讓所有人心頭一震。
大家第一次真切地意識到，這個永遠強勢冷硬的男人也是血肉之軀，他也會受傷，也會痛。
「斯內普教授那天被暗算，都能把德尚揍飛，太厲害了！」
」我當時看到他單膝跪地，心都揪了一下。」
「中了那麼陰毒的招式，他也會疼的好嗎，只是從來不喊而已。」
「而且他說『和伏地魔的鑽心剜骨相比，差遠了』的時候，真的又帥又讓人心疼。」
這些議論，零零散散地傳進了地窖。
這天，艾拉陪著斯內普走在城堡長廊，轉角處撞見幾個女生擠在窗台邊小聲聊天，
她們正說到「那天他跪下去的瞬間我差點哭了」時，一抬頭看見兩人，瞬間僵在原地，然後慌慌張張地低下頭，假裝在討論作業。
斯內普全程面無表情地徑直走過，步速平穩，沒有絲毫波動。
艾拉跟在他身側，嘴角壓著一點若有若無的笑意，等走出一段距離後才低聲說：「她們一直在聊你。」
「我知道。」
「你在學生們的心裡，已經從『可怕的斯內普教授』，變成了『讓人心疼的斯內普教授』。」
「這不代表他們可以肆無忌憚地議論。」他的語氣還是那麼冷淡，但耳朵邊緣卻爬上了一層可疑的粉色。
她沒有再繼續逗他，悄悄地勾了勾他的手指，安靜地陪他往前走。
風波看似落幕了，可艾拉卻像是被那晚的畫面釘住了一樣，變得前所未有的黏人，滿心滿眼都是放不下的牽掛。
這種變化剛開始很隱晦，沒人察覺，後來漸漸變得明目張胆。
她默默地熟記了斯內普的全部課表，只要兩人課表有空隙，她一定會出現在他附近，安靜地陪著他。
周二上午，斯內普抱著教案前往魔藥課教室，剛走到走廊拐角，就看見艾拉站在走廊的窗前，姿態鬆弛自然，仿佛只是恰巧路過。
她朝他笑了笑，不聲不響地跟在他身後走進了教室，挑了最後一排靠牆的位置坐下，攤開一本期刊，像是在備課。
學生們進門的時候，目光齊刷刷地在最後一排停留了一下，然後交換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憋著笑意落座。
斯內普站在講台前翻開教案，目光掃過最後一排那個安靜的身影，什麼也沒有說。
他照常開始授課，語速、語調、提問節奏都和往日沒有區別。
唯一的不同是，他每次走到後排課桌旁巡視時，腳步會下意識地放慢，目光會掠過她攤開的期刊，確認她安穩坐著，再若無其事地移開視線。
這點細微的小動作，被底下所有學生盡收眼底。
當天下午，斯內普在走廊里被弗立維攔住討論課程對接，前後大約聊了七分鐘。
艾拉就站在三米外的窗戶邊，手裡捧著一本魔文教材，一個字都沒有讀進去。
弗立維和斯內普對完話離開的時候，朝艾拉的方向點了點頭，眼裡帶著瞭然又善意的笑意。
艾拉的耳尖微微發燙，視線依然落在那本教材上，姿態維持著從容，裝作在專心閱讀。
弗立維走遠後，斯內普走到她面前，低頭看向她手裡的書，然後語氣平靜地提醒：「你的書拿反了。」
艾拉低頭一看，頁面上的魔文符號果然上下顛倒，她耳尖的紅意瞬間漫到了臉頰。
「我……在練習反向閱讀。」她面不改色地把書轉過來合上，夾在手臂間。
斯內普靜靜地看了她兩秒，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沒有拆穿她蹩腳的藉口，然後默默地轉過身往前走去。
艾拉快步跟上去的時候，聽到耳邊傳來一聲低語，差點被走廊里的風聲蓋過去。
「我已經沒事了。」
她聽懂了他的意思，斯內普知道她在擔心什麼，也看懂了她寸步不離的陪伴。
可聽懂歸聽懂，那份根植於心底的不安，半點都沒有消散。
周三的魔藥課，她又坐在了最後一排。
這一次她帶了一摞學生論文，看似在認真地批改，但注意力卻始終分了一半在講台前的人身上，她時不時地抬眼確認他的狀態，生怕他有半點不適。
斯內普在她第三次抬頭看他的時候，放下攪拌棒，面向全班說了一句話。
「如果你們的注意力能全部集中在坩堝和藥劑上，而非後排的『觀眾』身上，這堂課的魔藥合格率，至少能提升百分之二十。」
前排幾個學生心虛地低下頭，連忙專心地攪拌魔藥，不敢再分心。
他沒有點名，也沒有轉頭看她，話語卻精準地戳破了所有人的心思。
他既是提醒學生專心聽課，也是溫柔地告訴她，他一直都知道她在看他。
艾拉耳根發熱，她立刻低下頭盯著手裡的論文，假裝沒聽懂他的言外之意，心跳卻悄悄地亂了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