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傍晚,他們走在回地窖的長廊里,艾拉落後兩步,跟在斯內普的身後。
轉角處幾個赫奇帕奇的女生正在閒聊,瞥見他們的身影,其中一人沒忍住小聲感慨:「莫蘭教授又跟著斯內普教授一起走了。」
話音落下,幾人同時噤聲,亮晶晶的眼睛盯著兩人走過,滿是好奇與笑意。
艾拉的腳步頓了一下,有點不好意思。
走在前面的斯內普沒有停,他聽到那句話了,步伐節奏依舊平穩,但卻悄悄地將垂在身側的手往後偏了偏,手指微微張開,像是在無聲地等著她過來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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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拉加快腳步走上前,輕輕地握住了他的指尖。
身後立刻傳來幾聲「哇~」,然後幾個女生笑著跑開了。
「你聽到了剛才那個『又』字了吧。」她壓低聲音,臉頰已經開始發熱。
「聽到了。」他語氣平淡。
「你居然忍住了沒扣分。」她有點意外。
斯內普沉默了片刻。
「她們說的是事實。」
艾拉的腳步慢了一拍,側過頭看他,他的目光直視前方,表情紋絲不動,但耳朵在走廊昏黃的燭光里,浮著一層清晰可見的紅色。
「事實?」她重複了一遍這個詞。
「你確實一直在跟著我走。」他直白地陳述,握著她手指的力量悄悄地加重了幾分。
艾拉的心底忽然一片溫熱。
自從德尚那件事過後,她就下意識地圍著他轉。
他上課,她就默默旁聽;他在走廊里和其他教授說話,她就在不遠處靜靜地等著;他批論文到深夜,她就在沙發上翻書,偶爾抬眼確認他沒有不舒服的跡象。
斯內普從沒有制止過,也沒有說過一句多餘的話,他默默地接納了她所有的牽掛與陪伴,甚至在隱隱地縱容和享受這份獨屬的偏愛。
可這份暖意,很快就被窘迫所覆蓋了。
全校師生都看在眼裡,所有人都知道,她時時刻刻放心不下斯內普,像個貼身陪伴的守護者,寸步不離地跟著他。
周四早上,兩人照常前往魔藥課教室。
這天走廊里的人格外多,學生們三五成群地站在各處閒聊,一眼就能看清整條路的動靜。
他們看到斯內普從遠處走來,習慣性地讓開了一條路,然後就看到了緊隨其後的艾拉。
她姿態從容,神色平靜,還刻意擺出一副只是恰好順路的模樣,但所有人都知道那不是「恰好」。
學生們默默地交換著目光,沒有人大聲說話,但處處都是看熱鬧的細碎氛圍,那些亮晶晶的眼神和壓不住的笑意,都直白地戳破了她的小心思。
艾拉在這一瞬間,忽然感覺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窘迫和羞恥。
她突然覺得自己格外顯眼,像一個擔心丈夫走丟了的小妻子,像一個因為不放心就全程陪同的監護人,像一個跟著他穿過整座城堡的小尾巴,被人默默圍觀,悄悄地調侃。
全校都看見了,全校都知道她在跟著他,而他還縱容她跟著。
「西弗勒斯。」她加快腳步,湊近他的身側,聲音壓得極低,透著一陣藏不住的侷促,「你走慢一點。」
斯內普的步伐節奏沒有變,他微微偏過頭來:「為什麼?」
「後面好多人在看我。」
「他們一直都在看。」他自然得好像早就習慣了。
「但今天的人特別多。」她有點心慌。
「所以呢?」
「所以……」她抿了抿唇,窘迫得想要躲起來,「我現在有一種……被展覽的感覺。」
斯內普的腳步終於慢了下來。
他轉過頭,目光穩穩地落在了她的臉上,清晰地捕捉到了她泛紅的耳尖,和飄忽躲閃的眼神。
「這幾天你一直跟著我,就沒想過會被人看見?」
「我之前沒在意,誰知道今天這麼多人。」她有點破罐破摔,小聲地嘟囔著,「而且你在前面走,我在後面跟著,那畫面看起來特別……」
「特別什麼?」
「特別像我不放心你,非要盯著你。」
「本來就是。」他淡淡地開口。
艾拉愣住,一時接不上話。
斯內普往前走的速度放緩了許多,他把手往她的方向伸了伸,無聲地示意她靠近。
艾拉順勢上前握住他的手,餘光瞥見兩側至少有三個學生同時捂住了嘴,憋著笑不敢出聲。
走過拐角避開人群後,斯內普才溫柔地低聲開口:「你確實放心不下我,不用覺得難堪。」
艾拉心頭的窘迫散去了一大半,輕聲地坦白了自己的不安:
」那天晚上你倒在我肩上的樣子,我這輩子都忘不掉。從那之後我總會控制不住地亂想,怕你上課時蛇毒後遺症會突然發作,怕你站久了會不舒服,怕你夜裡批論文到很晚,難受也硬撐著說沒事。」
她深吸了一口氣。
「我知道你沒事了,可我就是放心不下。」
斯內普靜靜地聽著,握著她的手越發的溫暖。
「那你就繼續跟著。」
「你不會覺得我太黏人、太麻煩了嗎?」艾拉抬頭看他。
「不會。」他答得乾脆利落。
「可是學生們……」
「他們看他們的,我們走我們的。」斯內普望著她,眼裡是難得的溫柔和縱容,「以後不用跟在我身後,走在我身旁就好了。」
艾拉愣了一下,心裡所有的窘迫和不安,瞬間被一股滾燙柔軟的暖意徹底衝散,她看著他耳尖上越來越明顯的緋紅,忽然什麼都不在意了。
周五早上,她從地窖出來的時候,斯內普已經站在門口等候了,他沒有像往常一樣先動身,而是等她走到了身側,才邁開步子。
兩個人並肩穿過走廊,走進門廳的時候,沿途的學生紛紛側目,目光落在他們緊緊相貼的身影上,然後齊刷刷地靜了一瞬。
一個格蘭芬多的女生沒忍住,在背後小聲嘀咕了一句:「他們今天是一直牽著手走的嗎?」
同伴立刻狠狠地踩了她一腳,示意她閉嘴。
斯內普的腳步頓了一下,他側過頭,極快地掃了身後一眼,聲音不高不低地落進走廊里:「格蘭芬多扣五分,因為注意力過剩。」
身後瞬間響起一陣壓抑不住的低笑,伴隨著細碎的腳步聲,學生們一鬨而散。
艾拉的耳根燒了起來,但她的手始終沒有鬆開,任由這份明目張胆、全校皆知的偏愛,穩穩地落在他的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