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四下午兩點,霍格莫德的街道冷清空曠。
艾拉牽著斯內普的手,沿著街道慢慢閒逛,享受難得的鬆弛。
路過帕笛芙夫人茶館時,她停住了腳步,斯內普沉默了兩秒,然後任由她牽著,順從地走了進去。
推開門的時候,一股糖霜的甜香混著玫瑰花香撲面而來。
茶館裡看上去小巧溫馨,裡面擺著四五張桌子,桌布是粉白格紋的,每張桌上都擺著一隻細頸花瓶,插著幾朵粉色玫瑰。
牆上掛滿了蕾絲花邊和鎏金小畫,畫裡都是些毛茸茸的小動物和牽著手的男女,角落的座椅上,還坐著一隻繫著粉色蝴蝶結、到處拋媚眼的巨型毛絨熊。
店內空無一人,連帕笛芙夫人都不在,除了吧檯後隱約傳來的茶具碰撞聲,和收音機里慵懶的爵士樂,整間茶館安靜得像被時光遺忘在了過於甜膩的小天地里。
「坐窗邊吧。」艾拉選了個能看到街景的位置。
斯內普神色嚴肅地盯著被蕾絲坐墊包裹著的椅子,渾身寫滿了不適。
他猶豫了幾秒後僵硬地落座,挺拔的身形配著一身黑袍,硬生生嵌進滿是粉白蕾絲的環境裡,反差感極強,格格不入到近乎荒誕。
艾拉眯著眼睛,用手背抵住了嘴,笑得肩膀都在抖。
「你在笑我。」他盯著她,耳尖已經開始泛紅了。
「沒有。」
「你的肩膀都在抖。」他的語氣帶著點較真的彆扭。
「那是茶杯在晃。」
她端起面前那隻鑲了金邊的粉色茶杯,假裝喝了一口,目光越過杯沿落在他的臉上,翹著的嘴角壓都壓不下去。
斯內普雙手放在桌面,目光侷促地掃過那隻毛絨熊,又落回她臉上,渾身緊繃得無所適從。
「……你就是故意選這裡,看我坐立難安。」
「才不是。」她放下茶杯,露出一個促狹的笑,「工作日沒有人來,安安靜靜的,剛好適合我們坐坐,沒人圍觀你窘迫的樣子。」
就在這時候,細碎的腳步聲靠近,一個圍著荷葉邊粉色圍裙的年輕女巫,端著托盤出現在桌邊,臉頰紅撲撲的,眼睛在斯內普和艾拉之間飛快地掃了一圈。
她明顯已經在吧檯後面偷偷看了好一會兒了,開口時,聲音里還透著一點沒來得及藏好的笑意:
「兩位下午好,今日招牌是玫瑰奶凍和蜂蜜蛋糕,搭配紅茶剛好解膩。」
「就點你說的這些吧,再拿兩把勺子,謝謝。」艾拉抬起頭對女巫笑了笑。
女巫應聲退下的時候,吧檯方向傳來一句壓低了聲音的「是斯內普教授哎」,然後是布料摩擦聲和憋笑的氣音混在爵士樂里,斷斷續續地飄過來。
斯內普的耳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燒成了粉色,他壓低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一句:「有人在偷看。」
艾拉托著腮看他,灰色的眼睛彎了起來:「沒事,甜品聽上去很好吃,待會你嘗嘗。」
很快,甜品端上了桌。
兩隻精巧的玻璃盅里,盛著顫顫巍巍的粉色奶凍,表面點綴著浸著糖霜的玫瑰花瓣,蜂蜜蛋糕上均勻地淋著蜜色糖漿,甜香的氣味直往人鼻子裡鑽。
斯內普盯著面前甜度超標的奶凍,全身上下每一塊肌肉都在抗拒。
吧檯那邊隱約傳來一句「他吃甜的嗎」,然後是一陣慌亂的捂嘴聲,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攥成了拳頭。
艾拉挖了滿滿一勺,奶凍在勺尖上微微晃動,她把勺子送到他嘴邊,輕輕地碰了碰他的下唇。
「張嘴。」她輕聲說。
斯內普的目光從勺子上移到她的眼睛,又極快地掃向吧檯。
吧檯那裡立刻安靜了,但幾雙眼睛仍然亮晶晶地從吧檯邊緣的縫隙里盯著他們。
他深吸了一口氣,像是認輸了一樣慢慢地張開了嘴。
奶凍滑入舌尖,細膩的甜味裹著玫瑰的香氣鋪滿整個口腔,他咽下去的時候喉結明顯地上下滾動了一下,耳尖紅得幾乎能滴出血來。
「味道怎麼樣?」艾拉收回勺子,勺沿上還沾著一點粉色的奶凍痕跡。
「太甜了。」他的聲音有些啞。
艾拉笑了一聲,當著他的面伸出舌尖,慢悠悠地把勺子邊緣那點奶凍舔掉了。
斯內普的目光立刻釘在了她的舌尖上,瞳孔微微擴張,整個人像被施了石化咒一樣僵住了。
吧檯方向傳來一聲沒忍住的「他的夫人好會呀」,然後是一陣更慌亂的捂嘴聲。
斯內普耳根的紅一路燒進了衣領里,徹底沒了平日的清冷威嚴。
他認命般地垂下眼眸,動作僵硬地拿起面前另一把勺子,挖了一勺自己那盅奶凍,送進嘴裡,老老實實地咽了下去。
艾拉笑著把蜂蜜蛋糕推到他面前,切下一小塊叉起,再次舉到他嘴邊。
他無可奈何地看了她一眼,伸手想要接過叉子,卻被她躲開了。
「最後一口嘛。」她軟著嗓子耍賴。
斯內普閉了閉眼,然後妥協地低下頭,嘴唇碰上叉子邊緣,把那一小塊蛋糕含進了嘴裡。
蜂蜜的清甜和蛋糕的綿軟在嘴裡化開的時候,他緊皺著的眉頭終於稍稍舒展了。
斯內普咽下蛋糕,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看著她低聲說:「滿意了?」
「嗯。」艾拉笑著把蛋糕碟子挪回來,自己吃了一口,嘴角沾了一小點蜂蜜,在午後陽光里亮晶晶的。
她放下叉子,靠在椅背上,看著對面那個耳尖通紅卻依然穩穩端坐著的男人,然後從斗篷口袋裡摸出一顆糖,和上次在蜂蜜公爵買的是同一款。
艾拉熟練地剝開糖紙,把糖半含在齒間,嘴角微微地勾起,灰色的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稍稍地歪了一下頭,無聲地復刻了上次那個未盡的曖昧邀請。
斯內普瞬間記起上次她做了同樣的事,記起她含著糖湊近他時,他後退了半步。
他看著她的嘴唇,看著在她齒間泛著光的那顆糖,然後他站起來,繞過餐桌,走到她面前。
他彎下腰,一隻手撐在她椅背邊緣,另一隻抬起來溫柔地托住了她的下巴,然後低頭吻了上去。
他的舌尖小心翼翼地探進來,把那顆糖從她齒間銜走了,唇瓣卻貼著她不肯鬆開,纏綿了好一會兒,他才直起身來。
斯內普的嘴唇上還殘留著那層深褐色的糖漿,泛著透亮的光澤,他的耳尖紅透了,但目光卻直白坦蕩地凝望著她。
「比上次買的好吃。」
艾拉坐在椅子上,感覺自己整個人都在發燙,胸腔里的心跳劇烈得像在擂鼓。
她看到他嘴唇上那層糖漿的痕跡,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聲音卡在喉嚨里,變成了又輕又啞的氣音。
「你……你真的吃了。」
「嗯。」斯內普低頭看著她,「但沒有你嘴裡甜。」
吧檯後的竊竊私語消失了,仿佛連偷看的服務生們也被這一幕甜得忘了繼續起鬨,只剩下爵士樂的曲子在空中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