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的霍格沃茨，走廊里飄著深秋的清冽氣息，窗外的樹葉從金黃轉向了深紅。
周一的課程排得很滿，斯內普有整整兩節連堂的魔藥實操課，脫不開身，而艾拉需要前往魔法部，參與傲羅訓練體系的第二輪專項對接會議。
她剛從魔法部的壁爐踏出，視線就對上了等候在不遠處的德尚。
他手裡握著一卷羊皮紙，臉上掛著分寸絕佳的職業微笑，客氣又疏離。
「莫蘭教授。」
艾拉頷首回應，沒有多餘的寒暄。
「卡特先生希望我補充一些，法方實戰訓練場的參考數據。」德尚把羊皮紙折好放進了口袋裡。
艾拉沒說什麼，點了點頭往會議室走去，德尚始終保持著數米的距離，跟在她身後，兩人一前一後，氣氛安靜得有些微妙。
傲羅指揮部的會議室里，卡特和幾位訓練體系負責人都在。
艾拉展示了她優化後的魔文序列節點結構，實用性極強，收穫了在場所有人的認可。
德尚隨後補充了幾組法方的數據，和她的方案恰好形成互補，兩套內容相輔相成，看上去是無可挑剔的完美合作。
會議後半程，卡特合上文件夾，目光掃過在座的人。
「今天的議程基本走完了。德尚教授，你之前提到的那個建議，現在可以拿出來說了。」
艾拉的手指在桌面下蜷了一下，她心裡瞬間瞭然，對方鋪墊了這麼久，真正的後手，現在才要亮出來。
德尚打開面前的文件袋，取出一份裝訂整齊的方案，推到桌中央。
「關於訓練體系的首輪實戰驗證，我有一個提議。」他語速平穩，條理清晰，「在霍格沃茨舉辦一次大規模的觀摩演練，邀請傲羅到校進行實戰演習。
莫蘭教授負責魔文防護序列的現場架構，我負責實戰進攻框架的配合，整個演練對霍格沃茨高年級學生開放觀摩，既作為傲羅訓練體系的首輪實戰驗證，也作為黑魔防和魔文兩門課的聯合教學展示。」
他翻開方案首頁，面向卡特繼續補充。
「霍格沃茨有足夠開闊的場地，適合模擬多種實戰環境，而且學生觀摩也有教育意義。
魔法部這邊，如果需要向高層匯報訓練體系的階段性成果，一場高規格的公開演練，會比書面報告更具有說服力。」
卡特拿起那份方案，認真翻閱了一遍，他的目光在「魔文防護序列現場架構」那幾行字上停留了一會兒，然後他抬起頭，看向艾拉。
「莫蘭教授，你的序列是這套訓練體系的核心防禦模塊，如果演練在霍格沃茨進行，你對場地和展示形式有什麼想法？」
艾拉感覺到所有的目光，都落在了自己身上。
德尚就坐在卡特旁邊，他沒有看她，他的目光落在桌面上，姿態安靜而克制，完全不像在設局。
「演練框架需要考慮課程銜接和場地安全。」她考慮了一下，然後開口，「如果要在霍格沃茨進行，我需要先向麥格校長報備，確認校內場地使用權限與時間，演練內容也需要提前擬定詳細的流程腳本，確保教學和演示兩個目標都能達成。」
卡特點了點頭。
「應該的。德尚教授，請你繼續細化方案，和莫蘭教授對接具體流程，周五之前把初稿發給我。」
德尚應了一聲：「好。」
會議結束後，艾拉合上文件夾起身離開，德尚在走廊里快步追了上來。
「方案昨天晚上才定稿，我確實沒來得及提前告訴你。」他迫切地和她解釋，「你的序列和我的實戰框架，確實需要一次聯合驗證，這比在紙上反覆修改更直接。」
艾拉轉過身看著他。
「為什麼選在霍格沃茨？」
德尚沉默了兩秒，坦然地迎上她的目光。
「因為只有那裡，能讓你成為絕對核心。在校外演練，你只是受邀協助的外部專家，但在霍格沃茨，你是整套防禦體系的主控設計者，全程主導核心環節。」
他說完這句話，沒有停留，直接轉身朝電梯方向走去，艾拉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的轉角里。
回到霍格沃茨時已經過了中午，地窖里沒人，斯內普還在上課。
艾拉把那份方案放在辦公桌上，然後靠進椅背里，腦海里不斷復盤會議上的每一處細節。
下午三點多，地窖的門被推開了。
斯內普走進來，身上還殘留著魔藥的清苦味道，他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然後落在桌面的方案上。
「今天怎麼樣？」
「德尚在會議上提了一個方案，」她坐直身體，把文件推過去，「在霍格沃茨舉辦傲羅訓練體系的實戰演練，結合黑魔防和魔文兩門課做聯合展示。我負責魔文防護序列，他負責實戰框架。」
斯內普拿起方案，從頭到尾翻了一遍，他的眉頭慢慢地皺了起來。
「方案合理，演練是訓練體系驗證的必要環節，場地選在霍格沃茨也符合實際考量，找不出他的任何破綻。」
「我知道。」
「但他把你放進了這個環節的核心位置。」斯內普目光銳利，直指問題本質，「當著所有人的面敲定分工，你沒有拒絕的餘地，否則就是阻礙整個訓練體系的實戰落地。」
艾拉靠在椅背里，側過頭看著他，目光里有一絲無奈。
「你覺得我應該怎麼做？」
斯內普的目光落在她臉上，沉默了幾秒。
「演練你要參與，但是這件事具體怎麼落地、怎麼呈現，必須由你說了算。」
艾拉站起來，走到他面前，伸手碰了碰他垂在身側的手指。
「演練那天，你會在嗎？」
斯內普反手握住了她的手指。
「我會一直在。」
第二天早上，艾拉去了麥格的辦公室報備申請，麥格已經收到了魔法部官方的正式函件，她推了推眼鏡，把信紙放下。
「場地可以協調，課程時間也能靈活調整。」麥格做事乾脆利落，「演練細節你和德尚教授對接敲定，周五之前，把完整流程初稿交給我即可。」
「流程我會全權細化敲定的。」艾拉攬下了所有的核心主導權。
走出校長辦公室時，德尚正站在走廊盡頭的窗邊，聽到腳步聲後，側過頭看了她一眼。
「麥格校長同意了？」
「通過了。」艾拉在他兩步開外站定，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撼動的強勢，「但整套演練流程、人員分工、現場節奏，全部由我決定。」
德尚靜靜地注視著她，眼底的情緒晦暗不明，最終他緩緩地轉過頭，望向窗外的草坪，用不帶情緒的語氣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