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天剛蒙蒙亮，艾拉便在暖融融的慵懶里睜開了眼。
她側過頭，斯內普還在安睡。
他面朝她側躺，一隻手搭在她腰側，呼吸平穩綿長，眉間那道常年蹙著的紋絡，在睡夢中完全舒展開，安靜得像卸下了所有防備。
她輕手輕腳地從床沿滑下去，走到衣櫃前，目光在幾件長袍之間掃了一遍，她正要取下那件深灰色的長袍。
一雙溫熱的手臂突然從身後環住了她。
斯內普的胸膛貼上她的後背，下巴抵在她的肩窩裡，黑髮蹭過她的耳廓，癢意順著皮膚蔓延到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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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醒了。」艾拉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笑意，手指還停在衣櫃裡那件長袍上。
「嗯。」他的聲音低沉又性感，「你一動我就醒了。」
話音剛落，他的唇便印在她的頸側，緩緩下移，落在她的肩膀上。
艾拉的睡袍領口，因為剛才的動作微微滑開了，露出一截圓潤的肩頭，他的嘴唇在那裡停留了一會兒。
「今天要穿哪件？」他的聲音從她的肩窩裡傳出來。
「本來想穿深灰色的。」她沉浸在他的溫柔里，「你打擾到我了。」
艾拉就那樣安靜地站在衣櫃前，被他從身後溫柔地圈著，一隻手還懸在半空中，指尖明明夠到了那件深灰色的長袍，卻始終沒有把它取下來。
「魔法部的人十點到。」她輕聲提醒。
他把手從她腰間移上來，握住了她懸在半空中的那隻手，帶著她把衣服取了下來。
「深灰色挺好的。」他在她耳邊呢喃，「穿吧。」
然後他鬆開了她。
艾拉快速地洗漱完畢，換上那件長袍，出來的時候斯內普已經換好了衣服，他正站在衣櫃旁邊的鏡子前扣袖扣。
她走過去，伸手幫他把袖口扣好，指尖在他的手腕處停了一下，然後收回來。
「走吧。」她說。
魔法部的回訪官員，是法律執行司的兩位職員，一男一女，穿著整齊的暗色制服，胸口的徽章上刻著魔法部的標誌。
麥格把他們領到一間會客室，艾拉和斯內普已經先到了。
「斯內普教授，莫蘭教授。」
女職員翻開文件夾，禮貌地微笑。
「我是凱薩琳·斯賓塞，這位是我的同事理察·格雷。今天的回訪主要是了解一下，婚配法案實施後的實際狀況，請放心，只是走個流程。」
斯內普坐在靠窗的椅子上，雙腿交疊，手指自然地搭在扶手上，艾拉坐在他旁邊，姿態鬆弛而從容。
「首先，請二位簡要描述一下，婚姻關係的建立過程。」斯賓塞的羽毛筆懸在紙頁上方，「從最初的接觸到關係的逐步發展，是否有需要特別說明的情況？」
斯內普開口了：「我們的接觸始於霍格沃茨的日常工作，在婚配法案的框架下逐步加深了解。」
「日常工作。」斯賓塞點了點頭，筆尖在紙上沙沙地滑動，「能否具體一點？」
「她在教職工會議上質疑我。」斯內普的聲音平直而不帶任何情緒，「我習慣了她的反駁，她也習慣了我的否定，這就是我們最初的接觸。」
斯賓塞的羽毛筆頓了一下。
艾拉在旁邊側過頭看了他一眼，嘴角壓住了笑意。
「然後呢？」格雷追問。
「然後，」斯內普的語速沒有變化，「我們發現對方的習慣，已經變成了生活中不可或缺的部分。」
「那麼關於居住安排，二位是否因為婚配而調整了生活習慣？」
「我們共享地窖的起居空間。」艾拉接過話頭，「分配上沒有產生過矛盾。」
「日常生活中，有沒有需要特別協調的地方？」
斯內普的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了一下：「她的古代魔文研究需要安靜的環境，我的魔藥熬製也會占用工作檯的空間。如果她的草稿紙放在我處理材料的地方，我會把它挪到沙發上。」
「如果他的魔藥瓶，放在了我批改論文的位置上，」艾拉自然而然地接道，「我會把它們放到儲藏室門口的架子上。」
格雷的筆尖也頓了一下。
他抬起頭，目光在兩個人之間來回掃了一遍。
「聽上去，你們已經形成了一套很自然的相處方式。」
「是的。」斯內普說。
回訪進行了大約四十分鐘，全程都是些常規問題，艾拉和斯內普的回答都很簡短，但兩個人的配合流暢至極。
斯賓塞合上文件夾的時候，臉上帶著一種意外的滿意。
「感謝你們的配合，從目前的反饋來看，二位的婚姻狀態，已經完全符合法案的預期目標。」
她站起來，向兩人伸出手：「祝你們新學期一切順利。」
艾拉禮貌地握手，斯內普也站了起來，朝斯賓塞微微頷首，動作禮貌而得體。
他們走出會客室的時候，麥格正在走廊里和德尚交談。
德尚手裡拿著一份文件，正側耳聽著麥格說話，看到他們出來，他的目光很自然地掃過來，在艾拉的臉上停了一瞬，然後滑到斯內普身上。
「回訪結束了？」麥格問。
「結束了。」艾拉說。
德尚微微偏過頭，語氣里透著不經意的好奇：「魔法部的回訪，是每對夫妻都要參加嗎？」
斯賓塞剛好從會客室里走出來，她聽到這句話，禮貌地回應道：「不是的，根據婚配法案，只針對由魔法部安排結合的夫妻進行回訪，目的是確認婚姻關係的適應性。」
德尚的眉毛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由魔法部安排結合？」
「是的。」格雷接上話，「斯內普教授和莫蘭教授，是法案實施後的首對結合者，所以我們會特別跟進他們的狀況。」
德尚站在原地，手裡握著那份文件，目光在艾拉和斯內普之間緩緩地移了一次。
「原來如此。」他的聲音依然是那種溫和的法式口音，「我了解了。」
斯賓塞和格雷朝大家點頭致意，轉身朝走廊另一頭走去，麥格有其他事也離開了。
走廊里安靜下來，只剩他們三個人。
艾拉感覺到德尚的目光，在自己的方向上停了一下，然後他轉向斯內普，嘴角帶著一個恰到好處的微笑。
「斯內普教授，我聽說你的魔藥儲藏室是全英國最齊全的，有機會的話，我很想參觀一下。」
斯內普站在艾拉旁邊，目光落在德尚臉上，聲音平淡無波：「德尚教授對魔藥材料也有興趣？」
「實戰防禦中，魔藥的輔助使用是不可忽視的一部分。」德尚回答得流暢，「尤其是高階的解毒劑和鎮定劑。」
「你可以過來。」斯內普說，「不過我需要提前一天確認時間，有些材料需要特定的環境控制。」
德尚點了點頭：「我會提前告知。」
他又轉向艾拉，笑容溫暖而隨和：「莫蘭教授，祝你周末愉快。」
然後他轉身，朝走廊另一頭走去。
艾拉站在原地，看著德尚的背影消失在轉角處，然後她側過頭看向身旁的斯內普。
斯內普的表情沒有變化，但垂在身側的手正在慢慢地攥緊。
「他剛才看了我一眼。」艾拉輕聲說，「在提到婚配法案之後。」
「我知道。」斯內普的語氣冷靜而篤定，「他之前以為我們的婚姻，是建立在自由選擇的基礎上，現在他知道了它的由來。」
「你覺得他會怎麼想？」
他沉默了片刻。
「他會在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裡，重新評估他對你的態度。」他說，「等他評估完了，他會做出一個決定。」
「什麼決定？」
斯內普沒有回答。
他轉過身，朝地窖的方向走去。
「走吧，先回地窖。」
艾拉跟上去，走在他身側，兩個人在空無一人的走廊里並肩而行。
她的手指擦過他的手背，斯內普把手翻過來，穩穩地握住了她。
艾拉知道，德尚從魔法部官員口中得知的那件事，會在接下來的日子裡慢慢發酵。
而斯內普，已經在等待那個發酵的結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