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學後的日子和暑假截然不同。
在蜘蛛尾巷,艾拉和斯內普可以一整天都蜷在同一個空間裡,沒有人打擾。
但現在開學僅僅一周,他們就深深地感覺到,課表把他們拆散了。
上午,艾拉上古代魔文課的時候,斯內普在魔藥課教室里,下午他帶著學生們上魔藥實操課時,她在給學生們講解魔文序列的節點排布和變型。
有時候一整個白天都碰不上一面,只有午餐後那短暫的間隙,和傍晚回到地窖之後才能獨處。
這種距離非但沒有讓熱度消退,反而讓每一次相見都帶著更迫切的悸動。
周一早上,艾拉醒來時斯內普已經洗漱完,正對著衣櫃換衣服。
她翻了個身用被子裹住自己,聲音帶著剛醒的懶意:「今天一早是七年級的實操課?」
「對。」
他系好領扣轉過身來,走回床邊俯下身,一隻手撐在她耳側的床墊上,在她唇角落了一個吻,像是被清晨的慵懶絆住了一般,停在她的下唇上磨了一會兒,。
「你下午什麼時候下課?」他的聲音滿是依戀。
「三點。」
「我四點之後有空。」
「那四點見。」
他直起身朝門口走去,走到門口時側過頭看了她一眼,目光從她微亂的發梢滑到她的肩膀上,停了一瞬,然後收回目光推開門走了出去。
艾拉用手指碰了碰嘴唇,抿著嘴低低地笑了一聲,然後慢吞吞地起床洗漱。
一整個上午他們都沒見面。
她上午的課結束後,被學生堵在教室門口,問了一堆關於能量節點調整的問題,等她解答完已經快十二點了。
她走進禮堂的時候,發現德尚今天坐的位置比之前近了一些,恰好在她左邊隔了一個空位。
艾拉剛坐下來,右側的椅子就被拉開了,斯內普直接落座。
德尚側過頭朝她微笑:「莫蘭教授,課程框架的進度草案我整理好了,今天下午就可以給你。你方便的話,可以來我辦公室拿,我正好有些細節想當面和你確認一下。」
「好的,但我下午——」
「我下午要去霍格莫德取一批魔藥材料,如果德尚教授不介意,我順路過去取就行。」斯內普打斷了艾拉的話,他放下杯子,杯底碰到桌面發出一聲輕響,「艾拉下午沒空。」
斯內普用自然而然的親昵語氣,叫了她的名字,平靜的表情之下是不動聲色的較量。
德尚的笑容沒有變化,但他握著刀叉的手指稍稍調整了一下角度。
「那好,我回去把草案放在辦公桌上。」他朝斯內普點了點頭,「多謝。」
午飯結束後,艾拉和斯內普一起走出禮堂。
走到通向各自教室的岔路口時,他的腳步放慢了,她隨即也慢下來側過身看他,然後她看到他停在了兩步之外,目光落在走廊深處。
這個時間段的走廊是空的,沒有人。
斯內普的目光從走廊盡頭收回來,落在她臉上,目光里的情愫,在這一刻浮上了水面。
他往前走了一步,兩步。
艾拉的後背觸到了牆壁。
斯內普的一隻手掌撐在了她耳側的牆面上,驟然俯身。
滾燙的吻洶湧落下,比清晨那個道別吻重了很多,像是把被課表、被走廊、被教室牆壁隔開的所有時間,都壓進了這一個動作里。
他的另一隻手牢牢地扣住她的後腦,手指埋進髮絲,不讓她有半分躲閃的餘地。
艾拉的手臂不自覺地攀上了他的肩,主動去回應他。
唇齒間裹挾著濃烈的占有欲,所有的冷靜偽裝都被撕碎,兩人低沉紊亂的呼吸交織纏繞。
然後艾拉情不自禁地發出了一聲沒壓住的聲響,在安靜的走廊里清晰得驚人。
斯內普的動作猛地頓住了。
他的嘴唇還貼著她,呼吸灼熱而混亂,但身體在這一瞬間繃緊了,像是一隻被驚到的動物本能地收回了爪牙。
他往後撤了半步,手掌也收了回來垂在身側。
走廊盡頭傳來了隱約的腳步聲,有人正從遠處的樓梯拐上來。
艾拉的後背還貼著牆壁,呼吸還沒有平復,她飛快地低下頭,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
斯內普站在她半步之外,呼吸同樣不穩,黑髮因為剛才的動作垂了一縷下來,他沒有看她,目光落在走廊盡頭的聲音來源方向,喉結重重地滾了一下。
然後他用低沉緊繃的語調開口:「我說要下午去取的材料……早就取完了。」
他頓了頓,像是在把那些還沒完全散盡的溫度壓回胸腔底下。
「但德尚的草案,我會去拿的。」
斯內普又往後退了一步,讓出了她和牆壁之間的距離,然後轉身朝著腳步聲相反的方向走去。
他的黑袍在身後翻卷,步伐也比平時快了一些,像是急切地需要一段距離來平復什麼。
艾拉靠在牆壁上,聽著他的腳步聲越來越遠,她慢慢地直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然後朝自己該去的方向走去。
走廊轉角處,一個六年級的學生正抱著書走過來,禮貌地喊了一聲「莫蘭教授下午好」,她回了一聲「下午好」,聲音平穩得連她自己都驚訝。
傍晚,地窖的門在他們身後合上的那一刻,斯內普把艾拉抵在門板上,又吻了她。
這一次沒有被打斷,沒有腳步聲,沒有需要顧忌的走廊。
這個吻從走廊里那個,被猝然中止的深吻開始發酵,整整一下午他都在想她,而她也是。
吻持續了很久,久到她的小腿開始發酸。
斯內普的手掌從門板上滑下來,扣住她的腰,順勢把她往上一托,她整個人被他帶離了地面,後背抵著門板,雙腿本能地環上了他的腰。
吻沒有斷,變得更深了。
等斯內普終於鬆開她的嘴唇時,她整個人掛在他身上,下巴抵著他的肩窩,呼吸碎成了一片。
「下午那條走廊,」艾拉的聲音還帶著沒平復的氣音,「要不是有人來了……」
「我知道。」他的聲音啞得厲害,灼熱的氣息噴在她的耳畔,燙得她縮了一下。
「你差點就——」
「我知道。」
斯內普微微偏過頭,嘴唇若有若無地擦過她發燙的耳廓,手臂跟著收緊了些,把她又往上託了托,然後抱著她朝臥室的方向走去。
「德尚那份報告,」他的聲音漸漸恢復了平穩,「我下午去取了,你要看嗎?」
「晚上再看。」她攀著他的肩膀,聲線黏著溫熱的氣息,「你下午從那條走廊離開,直接就去了?」
「繞了一段路。」他停頓了一下,「需要一段路……壓下去。」
艾拉的耳根燙了一下,她當然知道他說的「壓下去」是什麼意思,她把臉埋進他的頸窩,悶悶地哼了一聲,聲音軟得不成樣子。
「……六點還有教職工會議。」她提醒。
「來得及。」
斯內普推開臥室的門,把她放在床沿上,她伸手扯了一下他袍子的前襟,把他帶得俯下身來。
那些被走廊、被課表、被整個白天的分離,積攢下來的熱度,終於在這個沒人打擾的時間裡,找到了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