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拉是被那種從骨頭縫裡往外滲的酸痛,叫醒的。
她試圖翻個身,腰剛動了一下,酸痛感便從腰椎兩側猛地竄上來,牽扯著大腿內側的肌肉,讓她發出一聲短促的悶哼。
她盯著天花板,花了三秒才認出來,這是斯內普的臥室。
昨天夜裡或者說今天凌晨的記憶,像開了閘一樣涌了回來。
艾拉閉上眼睛,腦海里清晰地浮現出昨天傍晚的場景。
她從斯內普腿上滑下來,笑著走向廚房,說要給他泡薄荷茶,那時候她還在得意,覺得自己終於在他面前占了上風。
她用那種若即若離的方式,把他吊在懸崖邊上,看他隱忍克制的樣子,心裡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那時候的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在玩什麼級別的火。
薄荷茶泡好了,晚飯吃完了,天色終於暗下來了,她洗完澡,穿著睡袍抱著枕頭,站在他臥室門口,敲了兩下門。
門開了,斯內普穿著睡衣站在門內,頭髮半干地垂在臉側,他沒有說話,只是目光沉沉地看著她。
她跨過了那道門檻。
然後……
艾拉把臉埋進枕頭裡,後悔地直哼唧。
她在被子裡蜷起腿,試圖找一個不那麼疼的姿勢,可這個動作讓她的腰再次發出抗議,腿部肌肉也一陣酸麻。
她最終放棄了,閉著眼睛平躺在床上,試圖放空大腦,讓身體慢慢適應這種酸軟。
可她的腦子卻不配合,不斷地迴蕩著昨夜他的喘息聲,以及她自己那一聲聲帶著哭腔的,完全不受控制的呻吟。
斯內普等了一整個星期,他把那些克制、隱忍、退讓,全部攢在了一起,不僅沒有消散,反而在等待中沉澱得更加濃郁。
然後在昨夜,連本帶利地還給了她。
艾拉想,開了葷的男人真可怕,開了葷還禁慾了一周的男人更加可怕!
她把被子拉過頭頂,將自己藏起來。
她後悔了。
她昨天就不該坐到他腿上,不該戳他那兩下,不該在他已經瀕臨失控的時候還笑著逗他,她到底在想什麼?怎麼不長記性?!她難道不知道這個人一旦不再克制,會是什麼後果嗎?!
艾拉知道的,阿尼馬格斯那個晚上她就知道了。
但她偏偏還要去撩撥他,還要用那種輕飄飄的捉弄的語氣,去測試一個已經忍到了極限的人的底線。
結果就是,她的底線被他碾得粉碎,連渣都沒剩下。
艾拉正悶在被子裡懊悔,旁邊忽然傳來了動靜。
床墊輕微下陷,緊接著一隻手臂從她腰側橫過來,把她整個人往旁邊帶了一下。
她的後背貼上了一具溫熱的胸膛,呼吸落在她後頸的髮根處。
」醒了?」
斯內普的聲音從她身後傳來,帶著剛醒的沙啞和慵懶,像是還沒從睡意中完全掙脫出來。
他環著她腰的手臂收得很緊,手心貼著她的小腹,燙得她差點縮起來。
」……嗯。」她的聲音悶在被子裡,綿軟又沙啞,和昨晚最後的狀態如出一轍。
斯內普的手指在她小腹上,輕輕地摩挲了一下,然後在她的後頸不輕不重地印了一個吻。
艾拉整個人條件反射地繃緊了,凌晨的那些記憶太鮮活了,他不只是在她後頸上印過吻,他還在那裡留下過齒痕,一排不需要照鏡子就能確認的淺淺的痕跡。
」疼嗎?」他的聲音透著剛睡醒的鼻音,從她後頸上方傳來。
艾拉沉默了兩秒,然後咬著牙從被子裡擠出一句:」……你說呢?」
斯內普沒有立刻回答,他的嘴唇在她後頸上停了一會兒,像是在感受她皮膚的溫度,然後他微微抬起頭。
」昨天是你先折磨我的。」他陳述了一句。
艾拉閉了一下眼睛,深吸一口氣,然後從被子裡翻過身來面對他。
這個動作牽扯到她全身的肌肉,她忍不住倒抽了一口氣。
等她終於轉過來的時候,她發現斯內普正側躺著看她,眼神格外的清醒和安靜。
」……你看起來精神很好。」她啞著嗓子說,語氣里的嫉妒和控訴都漫了出來。
」我睡得不錯。」他說得輕描淡寫,但勾著的嘴角分明是在得意。
」你當然睡得好。」
艾拉瞪他,試圖讓這個眼神顯得凶一些,但她的眼皮還有點腫,聲音又啞又軟,整個人縮在被子裡只露出半張臉。
」你把我折騰到凌晨……我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了。」
斯內普的嘴角終於沒忍住,浮起了一個細微的笑,他伸手把她臉側的一縷碎發撥開,手指在她耳朵邊緣停了一下。
」你昨晚說'繼續'的時候,可沒有表現出任何力氣不足的跡象。」
艾拉的臉一下子紅了。
」那不是……我那時候……」
她張了張嘴,發現自己根本找不到能站得住腳的反駁,因為昨晚她確實說了,還不止一次。
她的記憶有些片段是模糊的,被感官衝擊攪得支離破碎,但那些話語碎片卻格外清晰,她一邊斷斷續續地啜泣,一邊主動邀請了他好幾次。
艾拉把被子拉高,再次蒙住了自己的臉。
」忘掉!全都忘掉!」
」忘不掉。」斯內普那篤定滿足的聲音從被子外面傳進來,」你說了很多話,需要我幫你回憶一下嗎?」
」不要!」
艾拉伸手去捂他的嘴,但她的手臂剛伸出去一半就酸得撐不住了,手腕軟軟地搭在他的肩膀上,毫無威懾力。
斯內普就著她那隻搭在肩上的手,低頭在她的手腕內側吻了一下,艾拉的手指彎了彎,卻沒有力氣收回來。
她躲在被子裡,看著他在晨光中垂著眼睫吻自己手腕的樣子,心裡那點又羞又惱的情緒,被安靜柔軟的曖昧餘溫蓋過去了。
但艾拉仍然決定,至少在接下來的四十八小時內,她再也不會用任何方式去挑逗他了。
她的身體需要一段平和的、沒有任何劇烈運動的休養期。
」西弗勒斯。」她悶在被子裡開口。
」嗯?」
」這兩天不准再碰我了。」
斯內普的眉毛微微動了一下,然後他低下頭,拉開被子,親了親她的額頭,用帶著隱隱笑意的聲音說:」怎麼,你的腰又使不上力了嗎?」
艾拉把被子拉過頭頂,整個人縮了進去,發出一聲崩潰的嗚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