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後,艾拉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手裡翻著一本新學期的課程綱要。
她的目光停在某一頁上,已經超過五分鐘了,一個字都沒讀進去。
她正在用一種自認為不明顯的姿勢,偷偷地活動自己的腰。
酸痛。
那種從腰椎往兩側蔓延的酸痛,每動一下就提醒她這兩天有多荒唐。
記憶像潮水一樣湧上來,斯內普的生猛讓她頭皮發麻。
艾拉閉了一下眼睛,把那些畫面按回記憶深處,然後合上課程綱要,深吸一口氣,轉過頭看向正坐在扶手椅里,翻魔藥期刊的斯內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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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倒是越來越放鬆了,斜靠在椅背里,一條腿搭在另一條腿上,穿著一套深灰色的家常便服,袖口卷到小臂中段,露出她下午留在他腕骨內側的一小道紅痕。
斯內普沒有抬頭,但他感覺到了她的注視,翻頁的動作慢了一拍。
」你在看什麼?」他像是一隻被順了毛的貓科動物在慵懶地回應。
」……沒什麼。」
艾拉猶豫了一下,她放下課程綱要,站起身,往樓梯走去,經過斯內普身側時說了一句:「我先上去了,今天想早點睡。」
斯內普看著她的背影走上樓梯,消失在二樓走廊的陰影里。
他把魔藥期刊放下,手指在座椅扶手上敲了兩下,然後起身上了樓。
但是等他推開臥室的門時,發現裡面是空的,不由地愣了一下。
他站在門口,目光在空蕩蕩的房間裡掃了一圈,然後他退出來,看了一眼走廊盡頭的客房,門縫下透出了暖黃色的燈光。
艾拉回客房了。
斯內普站在臥室門口,手還搭在門把手上,看著客房的那扇緊閉著的門,心臟像被輕輕攥了一下。
他以為艾拉會住進他的臥室來,昨夜、今早還有下午,都是在他的床上過的,她躺在他的懷裡,頭髮散在他的枕頭上,他以為已經不需要客房了。
他的目光在那道門縫下的光線上停了一下,然後他走了過去,在客房門口站了一會兒,抬起手敲了兩下。
裡面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然後是艾拉有些意外的聲音:「門沒鎖。」
他猶豫了一下,然後推開了門。
艾拉坐在床邊,正彎腰脫鞋,一隻鞋已經脫了,另一隻還穿在腳上。
她抬起頭看他,臉上的表情先是困惑,隨即變成了恍然和好笑。
「你是跟著我上來的?」
斯內普沒有回答,他站在門口,一隻手還搭在門框上,微微偏著頭,目光從她光著的那隻腳踝移到她臉上。
「你剛才說『早點睡』。」他說。
「嗯。」
「我以為……」他停了一下。
「以為什麼?」
斯內普斟酌了一番措辭,他想找一個既不會顯得自作多情、又能表達真實意圖的方式。
「我以為你會去我的房間。」
艾拉發現他耳朵邊緣開始變粉,順著耳廓往下蔓延,在昏暗的走廊燈光下格外清晰。
「西弗勒斯。」她輕聲說。
「嗯。」
「我今天晚上需要睡覺。」
「我知道。」
「真正的睡覺,不是那種……」
艾拉說到一半就停住了,目光從他臉上飄開,落在自己腳邊的地板上,又飄回來。
她沒辦法把那句話說完,因為那些畫面太過清晰,她一說出口就會覺得自己整個人都在發燙。
昨晚阿尼馬格斯之後,從沙發轉戰到臥室,她從頭到尾都沒機會好好休息。
今天早上她剛醒,他就又覆了上來,好像昨夜的放縱,還不夠填補那幾個月的忍耐。
下午她被他哄著穿了斯萊特林的校服,結果又被他按進了床墊里。
艾拉說不出口。
她只能靠一句未說完的話,和一個明顯飄移的眼神,讓他自己去領會。
斯內普領會了,然後他的耳朵又紅了一層。
「你可以在我的房間睡。」他的語氣正在努力維持鎮定,但明顯底氣不足,「只是睡覺。我不會——」
他停住了,因為他意識到「我不會碰你」這句話,在經歷過那些之後說出來,他自己都不確定能不能做到。
艾拉靠在床邊看著他,聽見他明顯的停頓,腳趾不由自主地扣了一下。
「你剛才停頓了。」
「……我沒有。」
「你停頓了,你說『我不會』,然後就停住了,你自己都不確定。」
斯內普憋屈地抿住了嘴,他的目光躲閃了一下。
「我確定。」他說。
「那你把那句話說完。」
「我不會——」
他又停住了,這一次停得更久。
「我不會主動碰你。」他最終說,「但你如果不小心在翻身的時候碰到我,我不保證我能控制住不回應。」
艾拉的耳根有些熱,她坐在床邊攥了攥自己的睡裙下擺。
「西弗勒斯。」
「嗯。」
「你是在挽留我嗎?」
斯內普的耳尖在這一瞬間徹底紅了。
他看著她的臉,看著她的嘴角正在慢慢地揚起,他的自尊心想讓他否認,但他的身體還賴在門口沒有走。
「我只是在陳述事實。」
「你站在我的房間門口,告訴我你做不到不回應,然後還說這只是陳述事實。」
艾拉站起來,光著一隻腳走到他面前,在他面前停住,她仰著頭看他。
「你如果想讓我今晚去你的房間睡,你可以直接說。」
斯內普低頭看著她,兩人近在咫尺的距離,讓他不由自主地將目光從她的眼睛,滑到了她的嘴唇上,他強迫自己抬起來,移回到她的眼睛上。
「那你今晚去我的房間睡。」
「為什麼?」
「我不想讓你住客房。」
「理由?」
他避開了她的目光,猶豫再三,然後他轉回頭直視著她,生澀而坦誠地開了口。
「你不在的話,我會翻來覆去睡不著,我知道你沒鎖門,但我又不能進來,然後我會更睡不著。」
艾拉站在他面前,仰著臉,心跳如雷。
「你說你會翻來覆去睡不著。」她的眼睛含著笑意。
「嗯。」
「為什麼?」
「因為……」斯內普的目光又往她的嘴唇方向滑了一次,然後他又把它拉了回來,「想你。」
艾拉看著他因為承認了「想你」兩個字,而整個人快要燒起來的樣子,覺得自己的心都要化了。
「西弗勒斯,」她穩了一下心緒,「我不去你的房間睡覺,不是因為不想和你親熱。」
「那是因為什麼?」
「你這兩天太……」她閉了閉眼,「太多了。」
斯內普的眉心跳了一下。
「昨天晚上,阿尼馬格斯之後,你……太激烈了,那麼久……」她的眼睛盯著他襯衫的第二顆扣子,不敢看別處,「今天早上……你也完全沒讓我休息,然後下午……校服……」
艾拉說不下去了,她用手背碰了一下自己發燙的臉頰。
「我的腰現在使不上力……剛才脫鞋的時候,差點沒起來。」
她的手指無意識地揪著睡裙下擺,說話的聲音小得像蚊子叫,說完就偏過頭去不看他了。
斯內普沒有回答。
房間裡安靜了好久,久到艾拉忍不住轉回頭看了他一眼。
他站在那裡,表情空白,他正在艱難地消化她剛才說的每一個字,然後將那些畫面和他的行為對應起來,對應完之後他的耳根徹底紅了,紅得發燙。
「所以……你需要休息。」他說。
「對。」
「不是因為別的。」
「對。」
他終於點了點頭,鬆開門框往後退了一步,退到走廊中間。
「那你就住這裡。」他說,「明天早上我給你煎蛋卷吃。」
艾拉靠在門框上,看著他小心翼翼的樣子,心裡軟綿綿的。
「西弗勒斯,你剛才說會想我想得翻來覆去睡不著。」
「……忘了那句。」
「忘不了。」她溫柔的聲音帶著奇異的安撫效果,「我如果腰好了,就搬去你的房間,但是在此之前你不能再碰我。」
斯內普「嗯」了一聲,然後轉身往自己房間走去。
就在艾拉準備關門的時候,她聽見他用彆扭的語氣又確認了一遍:「等你腰好了,真的會搬過來嗎?」
她忍不住笑出了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