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進家門的時候，艾拉鬆開斯內普的手，翻出那本記錄冊，在客廳的矮桌前坐下來。
」趁還記得，先寫一份。」
她說著，抽出了羽毛筆，蘸了墨水，筆尖落在紙頁上沙沙地滑動。
斯內普在她旁邊坐下，沒有出聲，目光落在她移動的筆尖上，偶爾在她停頓時低聲補充一句細節，生怕驚散她凝聚在紙上的專注。
藥效持續時間、體徵變化、魔力波動幅度、體溫回升速度，她按照他的提醒逐項補上，又寫了幾行關於同步服用後的共振效應。
然後她放下筆，合上記錄冊，往沙發里一靠，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寫完了。」
斯內普伸手把記錄冊拿過去，認真地翻了一遍，然後他合上冊子，放回桌面。
他沒有動，坐在那裡，目光安靜持續地落在她臉上，和平時那種掃一眼就移開的注視截然不同。
那道目光里有一種近乎貪婪的專注，仿佛她在他的注視下正在變得透明。
艾拉感覺到了，她側過頭看他：」你看什麼？」
斯內普沒有回答，他站起來，走到客廳角落的穿衣鏡前，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他看了幾秒，然後轉過身來面對她。
」藥效還在。」他說，」你上次穿著校服的樣子，我記得很清楚。」
艾拉立刻意識到他想說什麼。
」不要。」
」我還沒說完。」
」你說完了。不要。」
斯內普朝她走了兩步，在她旁邊的沙發邊沿坐下來，和她平視。
午後的陽光落在他側臉上，把他年輕的面容襯得清雋而柔和，他開口時，眼神里是她熟悉的執著，和近乎靦腆的期待。
「就一次。」他的語氣聽起來像是在商量，但那雙眼睛裡的光，卻暴露了他已經打定的主意，「藥效消退前和藥效消退後各觀察一次，可以對比。」
「你上次已經觀察過了。」她別開臉，不敢再看他那雙眼睛。
「那次你穿校服是為了去上課，現在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她明知故問，聲音已經開始不穩。
「現在是你穿給我看。」
艾拉瞪他。
她記得太清楚了，上次穿校服，身體變回來之後校服箍在身上的樣子，讓他看了個正著。
他的目光當時就像被釘在她身上一樣，那種被注視的感覺，讓她整個人都像是被放在火上烤。
可那時是在霍格沃茨，他們也還沒有……他還很克制，她甚至敢故意調戲他。
但現在在他家，她可不敢再那麼穿，至少在只有他們兩個人的時候不敢。
「不穿。」她試圖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斬釘截鐵，「昨天夜裡加今天早上，我已經很累了。」
「只是看一看，我坐在沙發上。」
斯內普說這句話的時候，雙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像是在表明自己的誠意。
但他的眼睛出賣了他，那雙眼睛裡翻湧著的暗流，和他規規矩矩的雙手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不信。」她盯住他。
斯內普的耳尖開始泛紅，青澀的面容上浮著一層不那麼穩當的篤定，眼神里有他一貫的堅決，但堅決底下藏著動搖。
」真的只是看一看。」他停頓了一下，猶豫著抿了抿嘴，然後他用又柔又軟的聲音補了一句，」艾拉，我想看。」
這句話的語調軟軟地上揚，有種撒嬌般的渴望，艾拉從沒聽過他用這種語氣說過話，柔和得令人心癢。
」你……」她猛地轉過頭看他，驚訝地瞪大了雙眼，」你居然敢頂著這張臉這樣說話，你自己不覺得——」
」羞恥，我知道。」他閉著眼睛替她說完了，耳朵紅得發燙，連脖子都開始泛紅，」但我還是想看。」
艾拉張著嘴，看著他坐在那裡，二十歲的臉，乾乾淨淨的輪廓，耳朵紅透了，脖子也紅了，明明羞恥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卻還要硬撐著跟她講條件。
她認識他這麼多年，見過他在教職工會議上，用一句話壓得全場鴉雀無聲，見過他在課堂上用一個眼神，讓最調皮的學生恨不得把腦袋塞進坩堝里去，可她從沒見過他用這種語氣說話。
他用那張年輕的面容作掩護，把她逼到無路可走，每一句話都精準地落在她心中最柔軟的地方。
」你真是……」她咬了咬嘴唇，」你那些話，要不是頂著現在這張臉，我不相信你能說得出口。」
「對。」他承認了，眼睛睜開了，那雙眼睛裡的暗流已經快要漫出來了，「所以趁現在。」
她瞪了他好幾秒，然後站起來。
「行，但是，」她轉過身豎起一根手指，指著他，試圖用這個手勢來劃下最後一道防線，「只是看，你坐在沙發上，一步都不准動。」
「好。」他回答得太快，快得讓她更加不安了。
艾拉上了樓，腳步聲在走廊里漸漸遠去，然後是客房的門被打開又合上的聲音。
斯內普坐在客廳里，抬起手蓋住了自己的眼睛。
他的耳朵燙得厲害，像是被點著了一樣，心臟也在胸腔里狂跳不止，每一次搏動都像是在敲擊他的肋骨。
剛才說的每一個字都令他羞恥至極，那些話在他的腦子裡回放，一遍又一遍，吵得他的頭嗡嗡作響。
梅林！他剛剛居然說「艾拉，我想看」，而且還是用的那種撒嬌的語調！他外貌變年輕了，難道腦子也跟著退化了嗎？！
大約過了十分鐘，樓梯上響起了猶猶豫豫的腳步聲。
斯內普抬起頭。
艾拉站在樓梯中段，穿著那件白襯衫，銀綠相間的領帶系得齊整，灰色百褶裙的裙擺剛好在膝蓋上方，黑色長袍披在肩上。
她攥著樓梯扶手，整個人繃得緊緊的，目光里滿是警惕和戒備。
」你就在那裡看。」她的聲音有些緊張，」別過來。」
斯內普坐在沙發上，沒有動。
他的目光從她攥著扶手的指節慢慢上移，經過裙擺邊緣那一小截裸露的皮膚，滑過襯衫收進裙腰的褶皺，路過領帶下方隆起的輪廓，最後落在她泛紅的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