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間的「治療」持續了很久,艾拉最終是被熱醒的。
旁邊那個人的體溫從她後腰傳來,沿著脊線一路蔓延,燙得她整個人快要被捂化了。
她試著動了動腿,酸軟的感覺瞬間從大腿根竄上來,提醒她昨晚和今早她到底經歷了什麼。
她把臉埋進枕頭裡,發出一聲只有自己聽得到的、混合著羞恥和饜足的悶哼。
斯內普側躺在她旁邊,正安靜地看著她埋進枕頭的樣子。
「醒了?」他的聲音沙啞溫和。
艾拉從枕頭裡偏出半張臉,露出一隻眼睛看他,然後她迅速把臉又埋了回去。
「……別看我。」
「已經看了很久了。」
他的手從她後腰滑上來,不急不緩地沿著脊柱的弧度向上,停在她後頸上,拇指按著那個她最敏感的位置揉了一下。
艾拉整個人哆嗦了一下,卻連躲開的力氣都沒有。
「……你別揉了。」她的聲音悶在枕頭裡,「再揉我今天就起不來了。」
「你已經起不來了。」
「那是誰害的?」
斯內普輕快地笑了一聲。
她翻了個身面朝他,伸手戳了戳他的肩膀:「你笑什麼?」
「沒什麼。」他握住她的手指,低頭在指尖親了一下,「只是在想,昨晚之前你還能用枕頭砸我,現在連抬手都費勁。」
艾拉的臉又燒了起來,她試圖把手抽回來,但斯內普握得很穩,不讓她掙脫。
「這算不算一種報應。」他偏了一下頭,目光落在她泛紅的耳尖上,「上次你喝了減齡藥水,穿著校服在我面前晃的時候,就應該想到遲早會有這麼一天。」
艾拉的耳朵更紅了,但她忽然想起了什麼,目光亮了一下。
「減齡藥水。」她重複了這幾個字,嘴角彎出一個不太妙的笑意,「西弗勒斯,你還記得我之前說過什麼嗎?」
斯內普的笑容微微頓住。
「……什麼?」
「我說,」她把手從他掌心裡抽出來,撐著床墊艱難地坐起來,被子從肩頭滑落,露出一片深淺不一的紅痕,但她毫不在意地歪著頭看他,「下次試試一起喝減齡藥水。」
斯內普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下,然後動作自然地伸手把被子拉回了她的肩上。
「那是你說的話。」他糾正她,「我沒有答應過。」
「但你也沒反對。」
艾拉說完就想掀開被子下床,腿和腰都軟了一下,斯內普趕忙扶住了她。
她的臉上閃過一絲高估了自己的窘迫,看了他一眼。
「我認真的。正好之前手稿的導流框架優化版還沒經過二次測試,魔藥改良版的效果也需要多次驗證。」
「我們剛進行了二次測試。」斯內普的聲音慵懶而低沉,「測試者反饋良好,就是起床有點困難。」
「西弗勒斯!」
等兩個人終於收拾好自己,準備下樓的時候,已經接近中午了。
艾拉扶著樓梯扶手,一步一步往下挪,腰肢酸軟得幾乎要撐不住自己的重量。
斯內普跟在她身後,一隻手虛虛地搭在她後腰上,隨時準備在她腿軟的時候撈一把。
」我恨你。」她頭也不回地說。
」你早上不是這麼說的。」
」早上不算。」她走到樓梯底部,扶著牆喘了口氣,」早上我的理智被你的魔力攪成了漿糊,不具備參考價值。」
斯內普在她身後發出一聲低沉愉悅的哼笑。
他繞到她前面,伸手撩開她額前垂落的碎發,指尖在她微微發燙的皮膚上停了一下:」午餐想吃什麼?」
」什麼都可以,我現在好餓。」艾拉靠在牆上看著他,灰色的眼睛裡滿是慵懶的控訴,」你昨天夜裡和今天早上,消耗了我太多的體力。」
斯內普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兩秒,輕輕地吻了一下她的額頭,然後轉身走向廚房。
艾拉聽到灶台被點燃的聲音,然後是平底鍋被放上去的輕響,黃油在熱鍋里融化的滋滋聲,刀刃落在案板上的篤篤聲,節奏平穩而從容,和他在魔藥課上的操作如出一轍。
她靠在門框邊,看著他的背影,陽光從廚房那扇窄窗落進來,在他肩頭鍍了一層暖融融的金邊。
這大概是她見過的最平靜、最不設防的斯內普。
午飯很簡單,牛排配煎蘆筍,艾拉坐在餐桌前,用叉子戳起一塊牛排送進嘴裡,然後發出一聲滿足的、含糊不清的嘆息。
」比上次在酒館吃的燉牛肉還要好吃。」
」上次那家店是麻瓜開的。」
」所以呢?」
」所以他們用的是麻瓜的烹飪方法。」他低頭優雅地切著自己盤子裡的牛排,」而我用了魔藥學的溫度控制原理。」
」你做飯用魔藥學的原理?」
」精準的恆溫控制,適用於所有需要熱處理的場景,不管是熬製魔藥還是煎牛排。」
艾拉看著他一本正經解釋的樣子,忍不住笑了一聲。
飯後,斯內普站在水槽旁邊洗餐具,她在旁邊擦乾。
擦完最後一隻盤子的時候,艾拉把抹布搭在水龍頭邊上,轉過身面對他:」好了,現在可以去試藥水了。」
」你確定現在?你的身體……」
」我可以。上次我變年輕的時候,你全程都盯著我看,這次你自己也會變,你不心動嗎?」
斯內普看著她那帶著點壞心眼的笑容,沉默了兩秒,然後轉身朝地下工作室的樓梯走去。
」……你先把記錄冊準備好。」
魔藥工作室里,熬好的魔藥表面泛著一層薄薄的熱氣。
斯內普站在坩堝前面,手裡拿著玻璃瓶,艾拉站在他對面,兩個人隔著工作檯的距離對視了一眼。
」同時?」她問。
」同時。」
他們仰頭喝了下去。
變化比艾拉記憶中更快,她抬起頭看向對面。
然後愣住了。
斯內普站在工作檯後面,黑髮垂下來遮住了半邊額頭,那張她看了五年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臉,此刻正以一種陌生的方式注視著她。
他的臉更加瘦削,但所有被歲月打磨出的稜角都柔和了一圈。
眉間那道常年蹙眉留下的紋絡消失了,顴骨下方那一點因為疲憊造成的凹陷也平了,整張臉乾淨而年輕。
這是她從未見過的,青澀的西弗勒斯·斯內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