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內普和艾拉的關係，在總是相互撩撥、卻又沒有越線的過程中，邁入了七月。
日子在煮茶、看書、吃飯、鬥嘴的間隙里，流淌過去。
艾拉開始習慣那些被他反將一軍的時刻，被他撩撥得情難自已的感覺，以及他越來越從容地應對她調戲時的表情。
七月第一個周二的早晨，艾拉窩在沙發上翻著一本變形術的書籍，目光落在某一頁上停住了。
那是一篇關於阿尼馬格斯的歷史綜述，頁邊配著一幅古老的插圖，畫面上是一個人正在變形為某種大型貓科動物。
斯內普端著咖啡從廚房出來，在她旁邊坐下來，低頭看了一眼她攤開的書頁。
」你想學？」他有些驚訝。
艾拉用期待的眼神看他，眼睛裡亮晶晶的。
」我想學。變形術不是我的專長，但暑假很空閒，而且……」她停了一下，歪著頭看他，」這裡還有一個什麼都會的魔藥大師。」
斯內普壓了壓馬上要翹起來的嘴角，喝了一口咖啡，放下杯子站起來，走向通往地下魔藥工作室的門。
艾拉聽到石階被踩響的腳步聲，然後是他在下面翻找東西的窸窣聲。
他回來的時候手裡捏著只小布袋，袋口用麻繩扎著，他在她面前重新坐下來，從布袋裡取出兩片曼德拉草的葉子。
」我也含一片。」他說，」兩個人一起學，比一個人學更安全。如果有人中途出了狀態，另一個人可以處理。」
艾拉聽出了另一層意思，他願意把一片葉子含在嘴裡整整一個月，只為了在她旁邊陪著她。
」好，」她把那兩片葉子並排放在掌心，舉到眼前看了看，」那我們等滿月。」
七月十日，滿月。
午夜剛過，蜘蛛尾巷的月光濃得像一層銀白色的水銀，鋪在石板地面上，把每一道裂縫都照得格外分明。
艾拉站在客廳的窗前，手裡捏著那片曼德拉草的葉子，在月光下轉了轉。
」放進嘴裡之後，不要吞咽，儘量少說話。」斯內普叮囑她。
」知道。」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按捺不住的興奮，」你也是。」
他側過頭看了她一眼，月光在她身上鍍了一層銀白色的柔光，她灰色的眼眸亮閃閃的，嘴唇因為緊張等待而緊抿著。
斯內普轉回頭，率先把葉子放入了口中。
艾拉也照做了。
葉子貼在上顎內側，散發著一股微苦的、泥土和草本混合的氣息。
她合上嘴，舌尖小心地滑過葉片的位置，把它頂在不礙事的地方。
她側過頭看他。
斯內普也剛含好葉子，正不自覺地用舌尖調整葉片的位置，動作和她一模一樣。
然後她含含糊糊地發出一聲」唔」，像是在說」現在呢」。
斯內普挑了下唇角，他的回答同樣含糊不清，但她聽懂了。
等待下一個滿月。
接下來的時間，兩人艱難地克服著葉子帶來的不便，小心不要在吃飯和睡覺的時候把它咽下去，不要在說話的時候把它吐出來，更不要在發呆的時候流口水。
第二十五天的時候，艾拉的葉子邊緣開始泛出銀白色的光暈。
第一次發現的時候她正在吃早餐，勺子送到嘴邊的時候，她感覺嘴裡好像在發光，嚇了一跳，慌忙朝著斯內普張開嘴，用手指了指。
斯內普湊近看了看。
「正常。」他說，「曼德拉草的葉片在滿月前五天開始顯光，說明魔力正在滲透葉脈。」
艾拉合上嘴，伸手戳了戳他的肩膀。
「你的呢？」
斯內普低頭，微微張開嘴讓她看，果然他嘴裡那片葉子邊緣，也在泛著同樣的光亮。
滿月之夜，兩個人並肩站在窗前。
他們把嘴裡那片，含了整整一個月的曼德拉草葉片，吐進各自的水晶小藥瓶中，葉片已經被唾液浸透，銀白色的光暈在月光下靜靜地閃耀。
兩個人對著月光照耀的水晶瓶，各自拔下一根頭髮放了進去。
然後他們分頭去收集，整整七天沒有陽光和人類接觸過的地方所凝結出的露水。
房子的后街有一小片背陰的角落，青苔從石縫裡密密麻麻地長出來，陽光幾乎照不進去。
艾拉在清晨五點半蹲在那裡，用銀茶匙小心翼翼地收集葉尖上凝著的小水珠。
斯內普則在運河對岸，更遠的廢棄船閘附近，找到了一處更隱蔽的位置，露水更純淨。
然後他們把兩隻水晶小藥瓶，安置在地下魔藥工作室里，等著一場雷電交加的暴風雨的到來。
從這一天開始，每個日出和日落，他們都會將魔杖尖端指向自己的心臟，念出那句咒語。
「阿馬多，阿尼莫，阿尼馬多，阿尼馬格斯。」
第一次念的時候兩個人都有些不自在，魔杖尖抵著心臟的位置，那種微微的壓迫感讓人本能地想要後退。
艾拉念完一遍之後放下魔杖，皺了皺眉：「感覺怪怪的。」
「正常。」斯內普把魔杖從胸口移開，「變形術本來就不是讓人舒適的東西。」
第二天，第三天……日出日落，雷打不動。
第五天的時候，艾拉剛念完咒語忽然感覺到胸腔里，有額外的東西輕輕地跳了一下，她的手不自覺地按在了胸口上。
斯內普看著她，輕聲詢問：「感覺到了？」
「嗯。」她抬起頭看他，「你也是？」
他點了點頭，把手從魔杖上移開，按在自己胸口的位置：「前一天開始的，比你早一些。」
兩個人隔著幾步的距離對視著，月光從雲層邊緣漏下來，滲過窗戶，在地面上鋪了一層薄薄的銀輝。
誰都沒有再說話，安靜而耐心地感受著胸腔深處那個，微弱的、屬於未來某種形態的第二個心跳。
等待雷電交加的暴風雨，變成了兩個人的頭等大事。
每天清晨和傍晚，他們照舊用魔杖尖抵著胸口，念那句已經爛熟於心的咒語。
胸腔深處那個異樣的心跳，也一天比一天更清晰、更有力。
但天氣始終不肯配合。
連續八天，科克沃斯的天空都維持著那種夏日特有的晴朗。
艾拉每天下午都會站在門口抬頭看一眼天空，然後皺著眉走回來。
第九天傍晚，艾拉從門口走回廚房，斯內普正站在灶台前切西紅柿。
她靠在水槽邊看著他切了一會兒，忽然開口道：「你說會不會整個夏天都沒有暴風雨？」
「科克沃斯八月的平均雷暴天，」他把切好的西紅柿塊撥進碗裡，「通常集中在第二周或第三周。」
「你查過？」
「記錄天氣變化，是魔藥材料保存的基本要求。」
「那如果八月也等不到呢？」
「那就等到九月，學習阿尼馬格斯本就耗時，有些巫師花了好幾年才成功。」
「你呢？你願意等多久？」
廚房裡安靜了一下，灶台上的鍋「咕嘟咕嘟」地冒著氣泡。
斯內普轉過身，認真地看著她的眼睛。
「你想等多久我就等多久。」